远处号角又响,更急。
出征的时候到了。
夏侯曜松开他,从怀里掏出个东西,塞进他手里。
是个小小的铜哨。
“拿着。”
他说,“这是我在皇宫里最后的底牌,听见哨声,他们会来,一切以性命为重!”
陈清和握着铜哨,手心滚烫。
“等我回来。”
夏侯曜看着他,眼神里翻滚着一些他看不懂的意味。
“等我回来,咱们好好算账。”
他转身走了,铠甲在晨光里泛着冷光。
陈清和站在原地,看着他走远,消失在宫道尽头。
手里的铜哨还带着夏侯曜的体温。
他握紧了,握得手心发疼。
天亮了。
-
出征的号角声高昂响起。
京城万人空巷。
百姓挤在御道两侧,看着皇帝的金甲骑兵从宫门鱼贯而出。
夏侯曜骑在马上,玄色披风猎猎作响,他未戴头盔,眉眼在晨光里显得格外冷硬。
陈清和爬上了宫里最高的摘星楼,默默地看着队伍远去。
马蹄声如雷,旌旗遮天,那身影在队伍最前方,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长街尽头。
宫里一下子空了。
不是人少了,是那股压着所有人的气,跟着夏侯曜走了。
太后似乎是与荣亲王闹了矛盾,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都没见他进宫。
而荣亲王闭门谢客,不知道在背地里谋划着什么。
连各宫娘娘都安静下来,像在等待什么。
陈清和的日子变得极其规律。
每日辰时起,在院里练半个时辰拳,这身体太弱,得练。
早膳后看书,多是史书地理,他想多了解这个世界。
午后小憩,醒来抄经,为夏侯曜祈福。
一个无神论者,却在此时由衷的希望,这世界上是有神明的。
阿芙说他越来越像“正经娘娘”了。
陈清和只是笑。
自己似乎,真的越来越像一个合格的妃子了。
他怀里揣着那个铜哨,贴身放着。
夜里睡不着时,就摸出来看看。
哨子很小,铜制,刻着简单的云纹。
他没敢吹响,夏侯曜说,这是他最后的底牌。
他心里很慌。
夏侯曜把底牌交给自己,是不是说明自己在他心里很重要?
陈清和的心里泛出酸涩的甜蜜。
他由衷的想,如果自己是个真女人就好了。
就可以没有任何心理负担的接受他的心意。
承认自己这不受控制的感情。
可是……
他能吗?
-
与此同时。
夏侯曜日夜兼程,终于在第七日,赶到了边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