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笑,又想哭,最后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
夏侯曜放下笔,转身看他。
“哪年来的?”他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2、2026年。”陈清和的声音也在抖。
“怎么来的?”
“赶论文,猝死的。”
夏侯曜沉默了一下:“……节哀。”
然后他又问:“你怎么知道我?”
“你、你说傻逼,还说excel……”
“哦。”
夏侯曜点点头,重新坐回龙椅,揉了揉眉心,“大意了。”
陈清和站在那儿,手足无措。
他现在该干嘛?
跪下来喊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
还是继续装妃子?
“坐。”
夏侯曜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陈清和战战兢兢地坐下。
“说吧。”
陈清和卡壳了。
他能说实话吗?
说其实我是个男的,只是现在住在女的身体里?
不行,太惊悚了。
万一皇帝觉得他是变态,直接砍了怎么办?
他选择了一个比较安全的说法,“我是一个女学生,学……学会计的,刚进单位实习……”
“你若是个男的就好了。”
夏侯曜挑了挑眉,“刚才户部那几个老东西,连个简单的复式记账都搞不明白,气得我差点脑溢血。”
陈清和干笑两声,不知道该接什么。
现在承认自己是男的还来得及吗?
“你呢?”
他小心翼翼地问,“你来多久了?”
“三个月。”
夏侯曜往后一靠,整个人透着疲惫。
“穿过来就在这身子里,先帝刚死,一堆烂摊子,外面说我是暴君,呵,我不暴一点,现在坐在这个位置上的就是别人了。”
陈清和感觉他似乎还蛮好说话的,整个人不禁放松了些。
“当皇帝多爽啊!有权有钱还有美人环绕,看谁不爽就砍谁的头,这不是男人的终极梦想嘛。”
夏侯曜翻着白眼,呵呵两声。
“终极梦想?”
“太后要揽权,王爷想篡位,逆贼想造反,世家臣子各怀鬼胎忙着往自己兜里装银子,天下百姓又都骂着暴君无能,搞的民不聊生,这算是哪门子终极梦想?”
陈清和懂了。
穿成皇帝,听着风光,实际是坐在火山口上。
“那你……”
他犹豫了一下,“你打算怎么办?”
“能怎么办?”
夏侯曜扯了扯嘴角,“先把这破江山坐稳了再说呗,来都来了,起码得活下去,你呢?穿成妃子,怎么想的?”
“我想回家。”
陈清和脱口而出,然后意识到不对,赶紧改口,“不、不是,我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