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芙要跟,他没让,说宫里好,让她留下。
来接他的是杨小六。
夏侯曜给他的六个暗卫中,年龄最小的那个。
他穿着常服,像个普通侍卫,赶着辆低调奢华的马车,等在宫门外。
陈清和上了车,掀开车帘,最后看了一眼皇宫。
高墙深院,朱门金瓦。
“走吧。”
杨小六扬鞭,马车缓缓驶离宫门。
陈清和放下车帘,靠在车壁上,闭上眼。
他终于,离开了那个地方。
他本以为,自己会像鱼儿游进大海那样畅快。
却没想到,会像鱼儿上了岸那样难受。
不。
不仅是难受,是生不如死。
马车在城里转了几圈,最后停在一座小院前。
院子不大,但很干净,白墙灰瓦,院里种着棵老槐树,树下有石桌石凳。
“这是陛下给娘娘安排的住处。”
杨小六说,“周围都是我们的人,安全,娘娘需要什么,跟门口的侍卫说,他们会去办。”
陈清和点头。
其实这跟监视没什么区别,但陈清和并不在乎。
他只是想离夏侯曜远一点罢了。
他走进院子,正房三间,左右厢房,家具简单齐全。
窗明几净,一看就是刚收拾过的。
“陛下说,娘娘喜欢清静,这儿人少,安静。”
“隔壁还住着对老夫妻,若是娘娘无聊了,可以过去跟他们说说话。”
陈清和嗯了一声,没在说话。
他站在院里,看着那棵老槐树。
冬天了,叶子掉光了,光秃秃的枝桠指着天,看着有点凄凉。
他走进屋,放下包袱,坐在床上。
床很硬,被子很薄,可他觉得,似乎比宫里那张软榻舒服。
从今天起,他就是自由身了。
想做什么做什么,不用看人脸色,不用演戏,不用担惊受怕。
可他为什么,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他躺下,闭上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