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颤颤地下了车,双眼发直,感觉魂儿还在后面飘,幽幽地抓住闻赭的衣袖,道:“少爷啊,一会儿我自己打车回去就行了。”
闻赭勾着车钥匙,道:“回去开慢点。”
医院是闻氏旗下的私立医院,不需要二人为挂号缴费奔波,大厅没有公立医院的嘈杂,来往的医护人员说话都柔声细语,生怕惊扰到患者。
闻赭走出大厅,青柠消毒水的味道涌进鼻子,他忽然停住脚步,盯着眼前雪白长廊,不自觉地吞咽了一下。
管家安顿好瞿白,道:“少爷,您先回吧,我跟您告个假,今天在医院守着他点。”
闻赭面无表情,没说话,也没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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瞿白从高热中惊醒,一睁眼看到白茫茫的天花板,往左转头,看见淡蓝色的壁纸和窗外苍翠的青柏,往右转头……
“哈喽啊,又见面啦。”
裴越阳桃花眼映着笑意,撑着脸看他:“你感觉怎么样?”
瞿白:……??!!
瞿白一脸惊恐,闻赭这就把他送走了,他两眼一翻就要晕倒,颤抖地道:“不太好。”
“别乱动,一会儿血回流了。”裴越阳按住他的手腕。
瞿白这才感受到手背上冰凉的触感,眨了下眼睛,看见床头的输液杆,心里松了口气,他虚弱地抬起一点头:“谢谢你,我怎么在医院?”
“你生病了呗,小可怜儿。”
生病住院对瞿白来说已经是家常便饭,他抿了下干涩的唇瓣,想喝水,又不好意思麻烦别人,问道:“你知道我妈妈去哪里了吗?”
裴越阳想起刚才瞿白昏迷的时候一直扯着闻赭袖子叫妈妈,眼珠一转,道:“你妈去问医生你怎样了……”
身后传来开门声,裴越阳道:“你妈回来了。”
“妈妈……”
闻赭长腿顶开门,左手上拿着一兜药,右手端着一杯热水。
瞿白:“……”
裴越阳挑眉:“孩儿他妈,孩子找你呢。”
闻赭无声地说了两个字,没让瞿白听见,他走过来坐进床边沙发,把药一粒粒地从铝箔纸中拿出来,道:“先喝水。”
瞿白受宠若惊地捧过水杯,温度正好,他小口抿着,看着两人一左一右地坐在他旁边,很不自在地垂眼。
闻赭突然开口:“管家去餐厅打饭,你吃完饭吃药。”顿了一下,又补充道:“你妈电话打不通。”
“哦,哦,这样。”瞿白偷偷看他一眼,闻赭的语气意外的正常,没有包含嘲讽、冷漠、怒火、不耐,讽刺等种种情绪,十分罕见。
闻赭抬头看了眼裴越阳。
“咳。”裴越阳收到眼神,咳了一声,但瞿白仍旧歪着头,小媳妇儿似地盯着闻赭瞧。
“咳咳。”
瞿白还没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