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道。
一道道裂纹从周默胸口位置向外蔓延。
它们蔓得很快,却不暴烈;细密、笔直、幽冷,顺着胸膛往肋侧爬,往肩臂延,往脖颈、腰腹、双腿一路扩散。整尊厚重冰雕表面迅浮满了亮的裂线,仿佛冰壳深处不是困着一个被封住的人,而是正有什么东西安静地、缓慢地,从绝对冻结的更深处醒来。
那股“醒来”的感觉越来越强。
不是热量回升。
不是力量硬撞。
不是血肉挣脱束缚的爆。
而是一种更冷、更空、更高层级的寒意,正从内部无声扩散。
于是,冰雕没有被蛮力炸碎。
没有轰鸣。
没有爆裂。
没有冲击波。
它只是忽然开始“空”了下去。
像里面支撑着冰壳存在的某种东西,被那股更高层级的寒意从内部一下子抽空。厚重、坚固、近乎规则级冻结的外层冰壳,在这一抽之下失去了原本的凝实感,整块整块的质地迅变得灰白、松散、干冷,像被剥去了“冰”本身应有的完整形态。
然后,粉化。
从胸口那片裂纹最密的位置开始,外层冰壳迅粉化成漫天细碎冰晶。
不是崩碎。
而是无声地散。
一层一层地散。
胸口先散,肩颈随即散开,接着是手臂、腰腹、双腿。包裹周默全身的厚重冰壳像被看不见的寒风轻轻一碰,便化作细得近乎尘埃的冰晶,失去所有重量般向四周飘开。白茫茫的冰粉在死寂里升腾、弥漫,把原本那尊冻结标本的轮廓一点点抹去。
而在那场冰粉之中,一道身影缓缓飘了出来。
周默。
不。
已经不是刚才的人形轮廓了。
全新的寒冰幽灵形态,从漫天冰粉中缓缓飘出。
他半透明。
身体像由最深的极寒与最淡的雾共同构成,能看清大致的人形,却又并不完全凝实。边缘泛着幽蓝的冷辉,像极地永夜里漂浮不定的薄冰光晕;更外层则缠绕着白色冷雾,一缕一缕,不断在他身周无声流转,让那具身躯看上去既像实体,又像随时会散开的低温幽影。
没有脚步声。
没有落地声。
他就那么从冰粉中缓缓飘出,像一只从极地噩梦里走出的幽灵。
那一刻,整片街区的寒意再次变了。
不是维持。
而是暴跌!
周默出现的瞬间,周围街区温度再次暴跌,范围比刚才鲍比欧米伽级全开时还要夸张。那股低温并不暴躁,却更深,更空,更不讲道理,像从存在形式上直接把“温度”往更低的层级拖了下去。
远处楼宇玻璃更是集体覆上一层霜纹!
不是一块两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