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春梅是细心,但是人不可能事无巨细到面面俱全。
因为在她的人生里,爱情的比重是非常轻的。
而且她觉得宋知远非常的稳重,何况这事跟小宋已经说开了,等于是从他那边拒绝的这桩婚事的,马春梅就完全没当回事,直接吩咐下面的人领着方建国去接毛婉宁放学。
下面的人接到了马春梅的通知,自然就有人去领着方建国去接人。
但这个事情很快就传到了宋知远的耳朵里。
方建国是谁?宋知远是不熟的,甚至他们接风在上面吃饭,也是由夏怀林出面陪客,敬了三杯酒的。
毕竟他管后厨,现在酒店是真的忙,每天客人很多,一桌接一桌的,他实在是抽不出来空,夏怀林在前面其实也是忙得脚不沾地,他也没有发现方建国有什么不对,自然不可能和宋知远说什么。
但是,等闲下来,宋知远和夏怀林坐在后面拿毛巾擦着汗吃饭的时候,就听有人说了一嘴:“刚才马主任让小牛带着新来的那位方厂长去接毛家妹子下班。”
毛婉宁在酒店也算是高人气的小姑娘,家世不错,长得不差,年纪又适合,读书后又有正经城里的工作,本人性格还特别好,也是有很多职工肖想她的,但毛婉宁属于特别正经的小姑娘,一般不怎么和他们说笑,来了就干事,干完事就离开,他们有些小心思,也施展不开。
现在马春梅这么一说,他们肯定第一时间就在饭桌上讨论了起来。
宋知远一听,立刻就觉得不对了。
方建国跟着张凤城一起来的,现在又去接毛婉宁,这其中的意思就太多了。
这两个人是亲戚的可能性非常低。
而非亲戚的年龄相仿的未婚男女私下接触,甚至是在长辈的许可下的,这代表什么意思?
不用脑袋都能想清楚。
宋知远本来就是个聪明人,大概只一寻思,脑袋就有点发热。
他抬眼看了一下夏怀林,夏怀林摇头,他不知道也没看出来。
但是他觉得吧,宋知远也没和人处对象了,现在人家姑娘十九岁了,找对象不是很正常吗?
在乡下过了二十还没有找对象,就是大姑娘了,二十二的就会被称为老姑娘了,加上毛婉宁条件这么好,有对象不是很正常吗?
两个人迅速划完饭,走到后头,夏怀林交待:“我就听说了是张凤城那个厂子的副厂长,正经大学毕业的,二十四岁,但我不知道他是来和毛家妹子相亲的。”
宋知远抽烟,没说话。
夏怀林继续合理推测:“马妈妈让他接毛家妹子放学,那就说明相亲这事可能早就进行过了,先前马妈妈带着毛家妹子出过门,估计就是那一次相亲的吧吧,这都有些时候了,估计这次来可能是来订亲的。”
他是故意这样猜的,如果可以,还是一次性切断宋知远的所有想象,就当这事未曾发生,才是对大家都好的做法。
宋知远当然是听懂了,但是他心里就是有点不得劲。
他甚至都不能分辨自己到底喜不喜欢毛婉宁。
他知道自己是喜欢这个小姑娘的,但是他那个家,谁嫁进去了,就等于陷进去了。
毕竟他们家里可能需要自己不断的贴补十几年才能有所好转。
毛婉宁家里条件这么好,一大堆好日子等着她过呢,何必要把人家姑娘拉进这样的泥潭里沉浮。
所以当初放弃相亲的时候,他是带着一种悲壮的和自我牺牲的感情。
但现在知道毛婉宁找了对象了,他又有一种无名的火。
夏怀林大概是知道了一些,叹了一声:“有时候错过就错过了,就是没有缘分,但是吧,我觉得也不是大事,你自己条件好,肯定还能找到更好的,而且吧,我感觉把她当妹子更好,才能长长远远的保护她,不是吗?要不然,我让我家那个给你介绍一下,银行那边还有条件不错的姑娘呢。我这就给你张罗去吧。”
宋知远挑眉看他:“你担心什么?”
夏怀林伸手向前拍他肩膀:“我担心你,天天崩得跟上了弦似的,不好。说真话,有时候真不理解你们这些人,整天忧天下之忧而忧,这特么天下也不是你家的啊!
比家世,你比我家好得多吧,我家那乱七八糟的,我都无所谓,顶多结婚的时候让他们王不见王,部队战士结婚,礼数不周全的不是太多了吗?有什么好担心的,结婚证一领就行了呗,日后有麻烦,那就日后再操心,学马妈妈的话,贷款操心要不得!”
宋知远低头继续抽烟。
夏怀林就继续劝:“其实你和毛家妹子是一类人,你们俩个在一起,不得愁死,你们都应该再配一个乐观的另一半,你就得配个没心肺的,这日子才有得过,不然天下愁有一斗,你们独占八分。”
宋知远道:“你就知道那个姓方的就是良配。”
夏怀林考虑了一下:“我刚才,刚才真没有正眼看他。那席上有张凤城夫妻,真的你就长了三只眼,你都看不到别人在席上面就听马妈妈和莫阿姨两个人说话了,我也没注意,但仔细回忆一下吧。
看着吧,不算太好看,但也不难看,平平常常这么一个人,张凤城把他看得挺高的,而且弟妹和他说笑了两句话,你也知道弟妹那个人,平时别人看她一眼就跟欠了债似的,爱挂脸,除了这个方建国,我还没看过弟妹和哪个青年有这样的好声好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