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纹距离他的脚尖三寸。
天幕没有停。
枯荣歪了歪头。那张没有五官的脸上,黑洞洞的嘴闭合了一下,再张开。
一根骨纹从地面弹起,抽在姜望的胸口。
不是攻击。是驱赶。
就像人用手指弹开一只爬到桌面上的蚂蚁。
姜望整个人飞了出去,后背撞在半塌的墙上,砖石碎裂,血从嘴角淌下来。短刀脱手,在地上弹了两下。
他爬起来。
捡起刀。
继续走。
枯荣的嘴又张开了,出第二个音节。不是咒语,是某种表达情绪的声音——饶有兴致。
骨纹再次弹起。
这次抽在左肩。肩骨碎裂的声音在天幕里清晰可闻。姜望摔出去,滚了三圈,左臂以不正常的角度耷拉下来。
斗破世界。
萧炎站在风雷阁的高台上,一只手扶着栏杆。
旁边药老的残魂从戒指里飘出半个身位,沉默地看着天幕。
萧炎没有开口。但他的手在栏杆上越收越紧。
练气五层。道脉被夺。面对归真巅峰。
这不是逆袭的剧本。这是赴死的剧本。
天幕里,姜望第三次爬起来。
左臂废了,短刀换到右手。血把衣服前襟浸透了,脚步歪歪斜斜,但方向没变。
朝城门楼。
枯荣不再弹他了。
那个归真境巅峰的邪修从城门楼上跳了下来。轻飘飘地落在姜望面前十步的位置。
两者之间的距离,就是九个大境界的距离。
天幕底部弹出群聊。
【段德:他为什么不杀?一根骨纹就能把他碾成粉,为什么还在玩?】
【铜卦大师:你养过蛐蛐吗?】
段德没回。
天幕把这个问题丢给了画面本身。
枯荣在看姜望。准确地说,在观察。那张光滑的脸上没有表情可言,但他的身体语言——微微前倾的脊背,偏向一侧的头颅——全是猎奇。
他在看一只该死透了却拒绝倒下的虫子。
姜望停住了。
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他抬起右手,短刀指着枯荣的方向,左手残臂从身侧抬起,手指在抖,却仍在掐诀。
火弹术。
又是火弹术。
一颗摇摇欲坠的火球在他掌心凝聚。灵力不够,火球只有鸡蛋大小,焰色暗淡,随时要灭。
枯荣站在原地没动。
火球飞出去。
距离枯荣还有一丈,被他体表自然溢散的白骨灵压挤碎。连火星都没溅到骨甲上。
枯荣出了第三个音节。
这次是某种指令。
骨纹从地面涌上来,缠住姜望的双腿。
白色的纹路开始侵蚀。和林秋一样。先是脚踝,再是小腿。能听见血肉被抽干的细微声响。
姜望低头看了一眼。
然后他做了一件事。
短刀横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