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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第1页）

“先生就该早早为他俩指婚，”海棠看着二人相互搀扶一瘸一拐地离开，扶着沈明月坐到连廊上，“总是这样偷偷摸摸的也不是个事。”

“是时候说亲事了……”沈明月声音很低，像是在自言又像是自醒。

她虽不认同“偷偷摸摸”这个说辞，但现实情况就是这样，这里不是沪上，自由恋爱约会乃是禁忌，钻缝相窥，逾墙相从，则父母国人皆贱之，不提这个时代，就是她从军后在村镇驻扎，也听到过“未嫁女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和“已婚女不得在外留宿”的规矩。

时代陋俗如是，非一朝一夕，凭一己之力可改，她深感无力。

远远的，屋内有嗡嗡的人声传来，听不真切，皆是斥责之声，沈明月心中发虚，不想第一次见顾洲的舅舅、舅母竟闹成这样，自己“凶悍”的一面全部展现出来，这妥妥的是坏印象。

她心中难安、无所依托，唯有双手抱着廊柱才觉得有安全感，静静等待屋内处置时，矛盾之感渐起，既希望人不要出来，又希望人都赶紧离开，她是不知如何面对这件事。

海棠倒是面色如常，那些侮辱的言语并没有让她在意，比这再难听的话她都听过，但看着沈明月的不安，她大为不解，问道：“先生紧张什么？做错事的又不是咱们。”

沈明月嗫喏道：“错不在我，可对方毕竟是长辈……”

海棠不以为然，“不仁不慈，无德搅家，不堪为范，妄称长辈。”

于她而言，父母亲情早在她被卖掉的那一刻被斩断，素日里虽听闻殿下受舅母照拂，并不共情，故有此论。

沈明月也想到了自己的父亲，沪上沦陷，父亲虽仓皇离开，但将她以后的道路安排好、选择好，难道难道他不是叛逃？其中有什么苦衷呢？

想到这里一阵惆怅袭来，有种说不出的失落感，像秋风扫落叶，萧瑟凄凉。

忽然茶盏摔地声传来，惊得她一哆嗦，抬头看向那间屋子，门并未开，她的悬到半空再也下不来。

屋内地板上，茶水洇开一点点渗入地板缝隙，方氏姑侄身铺满了茶盏的碎渣。

二人也是周身颤抖，腰更加弯躬，国公夫人与徐茂成婚三十余年，半生举案齐眉、琴瑟和鸣，偶有小吵小闹也未影响感情，她哪里受过这样的苛责，委屈到说不出话来，不断拭着眼泪。

方英却好似已然习惯，一副逆来顺受的模样。

顾洲本该上座，但此处无人，他不忍心受舅母的跪，便于徐茂身后负手而立，见徐茂越说越气急，便劝道：“舅父息怒，此事承平有错，未将事情说明……”

“殿下勿为她二人开脱，今日我定要惩治这蠢妇！”徐茂拍着桌子打断，不给夫人留情面，也不给顾洲说话的机会。

听闻此言，国公夫人身子一软，幸好有方英扶住，也由默默流泪到啜泣不止，情绪激动，险些晕过去。

“我已告诉你们那采菱不怀好意，快快处置，你们怎么就不听！”

“姑长，不怪姑母，您听我解释，采菱她……”方英见瞒不过去，只得如实相告：“她是我家夫君的通房，是我想趁着这个机会让她离开夫君……”

“你……你竟然……”此话一出，国公夫人止住哭泣，定定地看着方英，眼中满是失望，万没想到她会挑选这样的人。

徐茂说道：“真是愚不可及！你身为裴家主母，一个贱婢随你处置，为何要塞给承平！”

“请姑丈体谅侄女的难处，”方英叩了一首，含悲带怨地回答：“侄女在夫家并不当家，上有婆母需要服侍，下有小叔小姑需要照拂，侄女无能，常常行事不周惹夫君生气，怎敢随意处置他房中人。”

徐茂再问：“那他怎肯放人出来？”

“当日侄女与夫君说起此事，夫君很是上心，特意拨了采菱，说采菱行事稳妥、守规矩，到了王府不会生事，我未多想，只当是……只当是夫君有意与殿下交好，”

徐茂见她未听出自己的意思，又问道：“既然采菱是守规矩之人，怎会爬上主子的床榻！”

“这……这……是夫君他……”方英不惯说谎，磕磕巴巴说不下去。

“你还看不出其中的缘由吗？”徐茂失了耐心，长叹一声，将事实道出：“我本不愿你二人涉及邺京风云，与你们直说了吧，采菱是裴济安排在殿下身边的眼线！此事若非沈先生机警……”

话说一半他突然断住，转念一想，今日是来见沈先生的，怎的王妃也在，王妃又怎好与外男相见，要赶紧了解眼下之事。

他思索片刻做出处置，唤进心腹侍从，吩咐道：“安国公夫人偶然风寒，入承恩寺静养，侄女方英自请一同前往，侍奉汤药、服侍起居。”

徐茂此举也是无奈，他夫人从不问朝堂事，他也未曾让她因此而忧心过，致使他夫人不知邺京内的云诡波谲的厉害，只能先将她保护起来，之后才能大展拳脚不受掣肘。

而方英也不能再回裴家，暂且也没有恰当的理由和离，只能先这样安排，之后再从长计议。

方氏姑侄被带出去，徐茂调整了情绪，问顾洲道：“殿下可否令沈长史来见？”

“她就在外面。”顾洲说着看向窗外。

徐茂眼神跟随过去，透过镂空花窗，只见王妃的身影亭亭玉立，他目光停驻，眼底尽是不可思议的神色，似乎在反复确认这个事实。

绍王妃就是沈长史，沈长史就是绍王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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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今日阅兵，小伙伴们都看了吗？[奶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