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男人眼神古怪看着王起。
眼中的怀疑都要溢出来了。
正常来说,饲主就是星兽最熟悉也最信任的人,不存在排斥对方气息的可能。即便王起后来将少君送给旁人养了,但也不能抹杀王起看着少君破壳以及多年陪伴的情谊。
少君居然这么不给对方面子?
中年男人心中生出怀疑。
怀疑王起这厮是不是有虐待少君。
若非虐待,少君又岂会跟随新饲主数月就忘了与前饲主曾经近二十年的朝夕相伴?
王起这会儿没空搭理中年男人,心中又气又恼,恨不得给张大叽的兽茧一脚:“你这小畜生,莫要不识好歹,白白丧了一条小命!”
以前任性胡闹也就罢了,现在能这么做?
中年男人阴阳怪气:“星兽不似人那般一肚子弯弯绕绕,皆是敢爱敢恨的真性情。”
被拒绝就恼羞成怒骂鸟小畜生?
怎么不反省一下自己哪里做得不好?
王起一怒之下指着中年男人鼻子,破口大骂道:“老不死的东西,少在这放屁话!”
真以为他听不懂这条臭虫子内涵什么?
张泱掌心轻贴着兽茧。
兽茧最外面的一层轻薄至极,掌心隔着这层都能感觉到一股升腾暖意。兽茧里面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顽强地有规律跳动,一下、两下、三下……逐渐与她胸腔心跳同频。
张泱:“有东西正在跳,是大叽吗?”
中年男人与王起同时停下争执。
“王宏图那厮说你将少君送给了别人,就是这位?少君亲近相处几月的新饲主胜过你,啧啧啧。”中年男人不仅阴阳王起亏待张大叽,还阴阳王起赠送星兽给张泱的意图。
这小子没憋好屁啊!
王起对此结果毫无意外。
对张大叽怒其不争,一口吃的就将它迷得昏头转向。王起没好气道:“你懂什么?”
怪只怪星兽成长需要太多能量。
张泱介入二人对话:“现在我该做甚?”
“引导它,让它模拟出你的经络。”既然张大叽选择山鬼,王起也无法强求。横竖都是开卷考,抄哪份正确答案都可以通过考试。
张泱指了指自己:“抄我的?”
抄她的什么?
抄她的代码吗?
王起点头道:“人表面不同,可身躯内部构造却是一样的。全身五脏六腑都暗含天道真理,经络契合周天星辰,而这是星兽不具备的。你让它照着你抄一份就行,不难的。”
顶多是引导的时候费一些心神。
张泱闻言陷入了某种诡异的沉默。
她看着王起,没有吭声。
王起初时不解,待触及张泱视线,心头莫名复现一个诡异猜测:“山鬼,你——”
张泱:“我怀疑我没有那些东西。”
她受伤也会流血,剖开皮肉也能瞧见内脏,乍一看跟人没什么区别,但有些事情只有她自己知道。普通人是母体给予的生命,在胞宫发育,成熟之后呱呱坠地,而塑造她的“母体”是游戏制作人,她的血肉本质是数字代码。张大叽抄她的?开卷考也会挂科。
中年男人听不懂。
毕恭问出了他的心声。
“什么叫你没有那些东西?”
单夔暗中给他一肘,示意这个年轻人别什么话都说出口,有些事情要烂在肚子里。张君说自己没有那些东西,不就变相承认她不是人?不是人,那就是其他非人存在了。
张泱道:“我只是怀疑我没有。”
不排除她穿越之后就有了。
她感觉自己现在是薛定谔的人,在没彻底剖析前,她的状态介于人与Npc之间。
毕恭:“……”
王起说道:“是我疏忽了这点。”
他看兽茧外表厚度增加了不少,便控制力道给它一脚,嘴里骂道:“你这挑剔又不省心的小畜生,选了我,哪还有这么多事情。”
上尖下胖的兽茧原地摇晃,表面泛起一层淡淡光华,似乎在沉默反抗王起的粗暴对待。王起稍微消了火,这才说出自己的计划:“我先引导山鬼记下我的,你再引导它。”
毕恭怀疑自己的耳朵听错了,于是曲肘轻捅单夔,低语:“……不是,这对吗?”
单夔:“司马日之心,路过人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