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在电报纸上轻轻一点,
留下一行铅笔字:
“东风已至,玫瑰已开。”
撤离路线原路返回,
却在排水沟出口与巡逻队撞个正着。
枪声在巷口炸开,
像一串鞭炮被扔进深井。
江照左肩被子弹擦过,
血顺着手臂滴落,
在污水里晕开一朵暗红。
谢行之撑开油纸伞,
伞面一转,
钢片飞射,
逼退追兵。
两人翻墙,
跃上乌篷船,
老汉早已候在船尾,
竹篙一点,
船如离弦之箭,
滑入夜色。
船离龙王庙一里,
谢行之取出铜铃,
在船舷轻晃三下。
铃声清脆,
像三颗子弹穿过夜空。
芦苇深处,
一艘更小更快的快船悄然驶出,
船头同样挂一盏红灯,
灯影里站着一名年轻女子,
剪着齐耳短发,
腰间别着两把□□。
女子擡手,
抛来一只新的油纸包:
“玫瑰已开,
东风正劲。
下一站,
金陵。”
乌篷船与快船在夜色中交错,
红灯与红灯短暂相触,
像两朵玫瑰在暗夜里交换香气。
江照把铜铃系在谢行之腕骨,
声音极轻:
“代号东风,
从今夜起,
正式运行。”
船头红灯在雨後的风里轻轻摇晃,
像一盏永不熄灭的火种,
把黑夜烫出一道细小的丶
却再也无法愈合的裂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