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劈开一根燃烧的横梁,火星四溅,开出一条狭窄通路。
谢行之以龙心血为引,指尖在空中划出淡紫符纹。
符纹化作一面透明屏障,将扑面而来的热浪硬生生撕开。
两人一前一後,踩着焦黑的木梁与碎裂的玉阶,冲向摇摇欲坠的东塔。
途中,不断有被火逼疯的贵族仆役冲撞而来,又被龙焰逼退。
东塔外墙已布满裂痕,像被巨兽利爪撕扯。
塔顶铜制风向标吱呀旋转,发出垂死呻吟。
江照一脚踹开半熔的铁门,塔内螺旋阶梯已被热浪烤得通红。
他们踩着阶梯,每一步都溅起火星。
塔顶钟楼内,巨大的齿轮裸露在外,齿牙因高温变形,互相咬合时发出刺耳金属嘶叫。
龙脉石就嵌在齿轮中央——
那是一块拳头大的赤晶,内部流动着金色岩浆。
此刻,晶石表面布满裂纹,岩浆渗出,滴落在铜盘上,烫出一个个焦黑小洞。
“必须把它按回地脉凹槽。”
谢行之声音发紧,“但晶石已不稳定,稍有震动就会爆炸。”
江照没犹豫,脱下大氅裹住晶石,以龙鳞匕首为撬杠,一点点将晶石从齿轮中撬出。
岩浆透过大氅灼烧他的手臂,皮肤发出“呲啦”焦响,他却连眉头都没皱。
晶石离位的瞬间,整座塔楼发出垂死哀鸣。
谢行之以龙心血在地面迅速画阵,阵纹亮起紫芒,将晶石缓缓牵引向地脉凹槽。
轰——
晶石归位。
赤芒顺着地脉纹路飞速蔓延,像一张巨大的网,将崩裂的地面重新缝合。
火舌被地脉吸收,熔浆凝固成黑曜石。
塔楼停止倾斜,最後一缕龙焰熄灭。
雪重新落下,覆盖焦土,覆盖残垣,覆盖那些未能逃出的哭喊。
江照倚在烧焦的栏杆上,手臂血肉模糊,却笑得极轻。
“王城没沉。”
谢行之跪坐在地,指尖仍残留阵纹的馀温。
他擡手,以指腹抹去江照臂上的血珠,声音低哑:“我们也没死。”
当太阳终于升起,王城已面目全非。
宫殿群塌了一半,广场中央的火刑架倒在地上,像一具巨大的焦黑十字。
雪原上,两道并肩的身影渐行渐远。
他们身後,那座曾以铁与血统治北境的王城,在晨曦中沉默地崩塌。
江照回头,最後看了一眼残破的宫墙。
“旧王朝,彻底结束了。”
谢行之将手覆在他肩头,声音被风吹散,却字字清晰——
“而我们的王朝,才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