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血永燃!”
摄政公爵立于远处雪丘,黑袍翻飞,面沉如水。
他身後,三千夜鸦盘旋,黑压压遮天蔽月。
鸦眼里嵌着人骨珠,此刻却蒙上一层灰翳——
龙血苏醒,夜鸦失明。
三日後,王座大厅重建。
穹顶裂缝被金箔修补,琉璃窗换新,阳光洒进来,像一场迟到的春。
大厅尽头,原本孤高的王座被拆分为两座。
左座黑曜石雕龙,右座白玉石砌玫瑰。
两座之间,仅隔一臂之距。
加冕礼极简。
没有号角,没有礼炮,只有龙鳞匕首与龙心血,在晨光中交错。
江照先跪。
他将匕首横放于龙座扶手,刃口映出谢行之的倒影。
“我以龙裔之血,守护北境疆土。”
谢行之随後跪。
他将龙心血滴于玫瑰座扶手,血珠渗入石纹,开出细小的金色花。
“我以玫瑰之名,护佑万民生息。”
两人起身,同时转身,面向大厅。
阳光从他们背後照进来,影子重叠,像一株双生的树。
摄政公爵站在阶下,第一次低下头颅。
“我愿交出兵权。”
他声音沙哑,“只求留一命。”
江照未语。
谢行之擡手,指尖轻弹,一缕龙焰落在地上,化作一枚银色鸦羽。
“命留下,”他轻声道,“鸦羽归我。”
加冕当夜,王城再次飘雪。
雪片却不再锋利,落在掌心便化成水,带着淡淡的草木气息。
江照与谢行之并肩立于宫墙之上。
远处,冰原尽头,第一株雪绒花破冰而出,花蕊金黄,像一盏小小的灯。
谢行之忽然开口:“後悔吗?”
江照侧头,火光在他眼底跳动:“後悔什麽?”
“分走一半王权。”
江照笑,擡手拂去谢行之发梢的雪。
“王权是枷锁,”他低声道,“与你共享,才是钥匙。”
谢行之垂眸,指尖摩挲腕间龙血纹。
那纹路在雪夜里微微发烫,像一颗不肯熄灭的心。
春雪初融,夜鸦归巢。
王城双座之上,两道人影并肩而立。
黑龙与玫瑰,雪与火。
从此,北境再无孤王,只有——
双皇并立,龙血长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