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有一扇圆形舱门,被冰层覆盖。
舱门上,用红漆喷着另一行字:
【逃生舱,需虹膜验证。】
江照蹲下身,拂去冰层——
舱门下方,嵌着一只小小的扫描仪,镜头里映出他冻得发青的脸。
谢行之走过来,与他并肩蹲下。
两人同时看向扫描仪,又同时看向彼此。
沉默。
风从通道尽头灌进来,带着海水的腥咸,和一点微弱的——
血腥味。
江照忽然开口:“你怕死吗?”
谢行之笑了一下,声音低哑:“我怕你死。”
江照没说话,只是擡手,指尖抚过谢行之的睫毛——
那里,有一粒细小的冰晶,像一颗凝固的泪。
“那就一起活。”
他俯身,用匕首柄砸向扫描仪——
砰丶砰丶砰!
镜片碎裂,电线裸露,火花四溅。
舱门发出一声长长的金属哀鸣,缓缓开啓。
门後,是一艘小型逃生艇,仅能容纳一人。
江照退後一步,看向谢行之。
谢行之也退後一步,看向他。
两人之间,隔着一道生与死的界限。
风更大了,冰层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喀啦”声。
列车残骸缓缓倾斜,像一条即将沉没的船。
谢行之忽然笑了,笑声低得几乎听不见:“猜拳?”
江照也笑:“好。”
两人同时伸出手——
剪刀。
石头。
谢行之赢了。
他转身,走向逃生艇,却在舱门前停下,回头望向江照。
“欠你的,”他轻声道,“我会还。”
江照点头,声音被风撕碎:“我等你。”
谢行之钻进逃生艇,舱门合拢,缓缓沉入冰海。
江照站在通道尽头,看着逃生艇消失在墨蓝色的海水里,像一颗坠入深空的星。
冰层彻底碎裂。
列车残骸发出最後一声巨响,缓缓沉入冰海。
江照没有动。
他站在断裂的冰面上,看着海水漫过靴面,漫过膝盖,漫过胸口——
然後,他闭上眼睛,向後仰倒。
冰冷的海水瞬间灌入鼻腔,像千万根钢针扎进肺里。
他却笑了,因为——
在海水深处,有一束红色的信号光,正缓缓亮起。
像心跳。
像约定。
像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