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挽裳看着一地的酒坛子,再看向他不修边幅的脸,上次,他去看她的时候,是她醒来后不配合调理身子的时候。
那时候的他,还很振作。
她走过去。
“你别过来!”还没等她走近,萧璟棠忽然大声喝止,连忙将手里的酒坛子挪开老远,也把周边的那些都能挪多远就挪多远,对她说,“你一沾酒就昏,我不想再看到你昏了,再也不想。”
血从她身子里缓缓流淌出来的时候,天知道他有多害怕,有多慌。
风挽裳看在眼里,却也没流露出什么,只是站在那里,淡淡地说,“你上
次来见我的时候是如何跟我说的?而今,你又在做什么?你让我好好活着,你呢?你在这里自哀自怜,自我放弃是吗?”
萧璟棠羞惭地低头,“挽挽,劝别人容易,自己做起来很难,我终于体会到奶奶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了。”
“……对不起。”风挽裳愧疚地道歉,她没有资格去责骂他,真的没有。
是因为她,他才变成这个样子的。
“不,我不是怪你的意思,我不后悔,真的,我不后悔。”萧璟棠看向她,轻轻一笑,“也许,这就是上苍安排的,我当初负了你,而今,用一双腿来还。”
“都过去了,没什么负不负,还不还的;你为救我丧失双腿能力是事实,你希望我怎么做?”风挽裳直接问。
萧璟棠表情错愕,深深地看着她,带着一丝渴望,“倘若,倘若……我要你回到我身边呢?”
风挽裳定定地看向他,眼里毫无波澜,很淡,很凉。
良久,她摇头,“我活着,是为等他回来。”
“万一,他这辈子都回不来了呢?”萧璟棠伤心地问,心,好像被砸空了好大一个洞。
“那我就等一辈子,等到老,等到死,至少还有一个念想支撑着我活下去。”风挽裳坚定地说。
萧璟棠沉吟半响,故作轻松地笑道,“我只是想试试你的反应,看来,与我想象的不差。”
笑容背后很苦涩。
风挽裳只是牵强地扯了扯唇,“那你真正的要求呢?”
只要她能做的她都愿意去做,只要他愿意振作起来,当然,除了她的心换人住。
萧璟棠看着她,考虑了很久,才说,“我们重归于好,可好?”
“……”风挽裳不语。
他笑,“放心,重归于好不是过去的那种我的疯狂我的好,而是,不要再当陌生人,也不要再彼此对立。我们,当家人可好?”
“这样子你就能振作了吗?好!我们当家人!”即使心里排斥,但这是她欠他的。
萧璟棠笑着点点头,眼里却是黯然的。
因为不想再那么陌生,想要看得到她,想要靠近她,所以,即使是强求来的,他也要。
至少,还能是家人。
“来人。”他朝外喊。
孙一凡立即进来,带了个家丁,上前一同把他架到凳子上坐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