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萧璟棠!
居然是萧璟棠!
他身上还披麻戴孝,与她的狼狈相比,也好不到哪儿去,全身都湿透,身上也被污水染脏,应是跌了不少跤。
曾经意气风发、俊朗沉稳的男子,此刻失魂落魄,像游魂一样游走在这街头。
心里说不上来什么滋味,看着那令人动容的背影,想起那日他说的话,即使再想上前安慰几句,也不能。
所以,最后,她选择转身,如他所说的那样。
萧璟棠与风挽裳从此陌路,见面不相识。
她继续往前走,可是,前面的路,好像越来越模糊,越来越黑暗。
咚!
有什么东西摔下了。
不,是她倒下了,原来,不是路越来越黑暗,而是她已经阖上了双眼。
身后,没走多远的游魂停下脚步,愣了好一会儿,才回头看去,看到倒在冷雨夜里的女子,又犹豫了一会儿,才转身,走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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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光剑影早已落幕,满天都追缉的厂卫、缉异卫最终只能无功而返。
寂静阴冷的深夜,一个黑影踏着极俊的轻功飞檐走壁,落在玄武街深巷的一座平凡雅院里。
院子里做普通百姓打扮的护卫瞧见那张白色面具,立即放下武器,躬身恭迎。
顾玦摘下面具,箭步如飞走向唯一一间灯火通明的屋子。
抓不到人,又回东厂善后一个多时辰后,做足了戏,才敢过来。
他直接推门而入,随后到来的万千绝立即把门关上。
坐在床前的沈离醉看到他,目光有些担忧地在他身上巡视了一遍,看有无伤口。
顾玦的目光直接看向躺在床上,面如纸白的女子,“她如何?”
“不好。”沈离醉担忧的目光落回女子身上,“还好我不放心她,跟在后面,只是等我赶到的时候,她……”
凤眸凌厉地看向他,浓眉高高蹙起。
沈离醉轻叹,捏了捏被子,起身,面色沉重地面对他,“你我担心的事终于发生了。”
顾玦瞳孔缩紧,扭头又看向床上的女子,半响,才问,“你赶到的时候,她如何?”
“捂着心口,拼命喘气,却还想去……”沈离醉欲言又止。
“杀我是吗?”顾玦淡淡接话。
“……”沈离醉沉默,半响,忍不住问出困了他一整夜的疑惑,“她折回,是想去给那家子磕一个头,谢太傅一家当年的养育之恩。”
是的,养育。
当年,太傅大人和太傅夫人入宫参加宫宴,不巧,遇见当年尚在襁褓里、被误以为断气惨遭丢掉的子冉,是太傅夫人察觉孩子还在动,并用身子捂暖已经冻僵的婴儿,喂她喝自己的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