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衍慢慢坐起身来,声音平静:“皇后在哪?”
周德顺顿了一顿,低下头道:“找不到了。”
晏衍没什么意外神色,点了点头:“也是。这些江湖之人躲起来,你们想找也找不到。”
周德顺动了动唇,想说些什么,可是瞧见男人眸中一片死寂,终究不忍心再开口了,静静沉默了下去。
可那些死寂似乎不过眨眼功夫,皇帝再开口的时候已然重新恢复冷肃:“朕昏迷了多久?”
“四个多月了。”一说到这里,周德顺就眼眶通红。
好几次,他都差点儿以为陛下挺不过来了。
晏衍垂眸看向跪着的徐长生:“徐太医,辛苦了。”
徐长生不敢抬头,只是声音哽咽:“微臣职责所在。”
师兄不动声色地搅了一番风雨,剩下的烂摊子终究还得他来收拾赎罪。
晏衍似乎并没有发现徐长生语气中的歉疚,只是将目光转向了窗外,喃喃道:“算着日子,皇后也该生了吧。”
如今重新立了秋,殿外梧桐早早落了叶子,挂了果。
秋风寂寥,打着旋儿吹动廊下的九子铃,发出清脆的响音。
徐长生始终低着头,小声道:“是。”
晏衍许久没有说话,眸中一片空茫:“徐太医,你觉得孩子生下来了吗?”
徐长生哪里敢说话,嘴唇嚅动了半响,什么也没说出来。
晏衍摆了摆手:“下去吧。”
“是。”
等人走了,晏衍方才盯着男人离开的方向沉了沉眸:“暗庐回来了吗?”
周德顺点头:“回了。”
“叫他进来。”
“是。”
暗庐进来得很快,单膝跪下垂首道:“陛下。”
晏衍抬手示意人起来:“辛苦你了。”
暗庐接到晏衍遇刺的消息就瞬间回转,一路骑死了两匹骏马,最终不到两日的时间从北周境内赶了回来,压下了所有的浮动。如今终于见到皇帝醒来,一向流血不流泪的汉子也忍不住红了眼。
晏衍垂眸望着他:“说说吧。”
暗庐起身咽下所有情绪,沉声道:“前朝有陈大人领着一应事物,倒也平顺。北周摄政王那边病情加剧,北周皇帝开始布局,好戏频频上演。其余邻邦,有了去年那一战的余威,如今还都安分着。”
晏衍望着眼前的七尺男儿,沉默了许久,叹声道:“一个你,一个老师。得之,朕幸。”
暗庐一怔,再次跪了下去:“若非陛下救命之恩,哪有暗庐的今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