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对他们之间的记忆愈发好奇,究竟是度过了什麽样的时光,吉野顺平的灵魂才会变得那般特殊。
“顺平。”
他轻轻触碰少年碎裂的灵魂,对方陷入了梦魇之中不断发颤哀嚎,溢出的恨意令他心情愉悦。于是他抱起少年进行修补灵魂,笑眼盈盈地观察对方痛苦的模样,果然还是这种表情比较有意思。
他认识的吉野顺平总是沉着一张脸,一点都不有趣。
怀里的少年慢慢睁开了眼,见到他的面容露出更加惊恐的神情,恐惧和恨意交叠着。
真人甘之如饴,他畅快一笑,依稀记得这个时间段的吉野顺平不愿意承认喜欢他。
他用最温柔的声音开口问:“你,喜欢我吧。”
少年的灵魂发出剧烈的摇晃,恨意更浓。
真人不禁笑出了声,少年却像是看见了什麽恐怖的东西把他推开,就在真人打算追上少年时,一股奇妙的力量蒙住了他的灵魂,只是一瞬之间,少年顿时不见踪影。
他正打算向前探索,却又失去了灵魂的掌控权,他听见另一个自己朝着一个方向走着,喃喃自语道:“又来到这里了吗?没想到会和顺平一起死亡……”
他感知到自己的灵魂正发出恐惧的情绪,一股冷意涌上,眨眼间他走在皑皑白雪之中。
灵魂下意识地颤抖,“以前被五条悟杀死的恐惧残留在灵魂上……下次不能再死在五条悟手下了……”
他咀嚼这句话的意思,灵魂却在四周环顾一圈。
“果然,这次的顺平不在这里……”
在他思考这句话的意思时,灵魂迅速地穿梭在雪中朝远处的黑点跑去,记忆也渐渐模糊。像是突然被黑色袋子包裹住一般,他本能地倒吸一口气,下意识睁开了眼。
房间内萦绕着熟悉的沐浴露香味,昏暗的台灯照着躺在床边的少年,对方面色苍白,灵魂发出微弱的光芒。
“看来……咳咳……”吉野顺平吃力地说话,“给你记忆时……我无法决定记忆的长度……”
真人冷静下来,他修补对方的灵魂,见灵魂拼合又碎裂後,他给淀月发了消息,又对吉野顺平说:“我得到的是你某一次死亡的记忆,那之後没多久我也死去,读取的记忆并不多,这次你的灵魂应该可以修复。”
“秋祭之後真人先生竟然没多久就死了吗?”吉野顺平忽然笑了一声。
真人古怪地问:“你为什麽要给我那一段记忆?”
“我只是有个问题想问你……”吉野顺平疲倦地闭上眼。
“什麽问题?”真人想到了那个奇妙的黑暗空间,猜测对方是想打探这个空间的情报,但他不清楚是否要全盘托出。
“那次的你第一次忘了《土拨鼠之日》,也是我第一次为了保护你而死去……”
昏暗的灯光照着吉野顺平苍白的面容,涣散的瞳孔转向真人,他艰难擡手抚上真人的脸颊,指腹慢慢落到柔软的唇角。
“真人先生,你那一天有感到悲伤吗……”少年缓缓开口,声音沙哑虚弱又因为脱力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
真人微睁双目,怔怔地注视吉野顺平。
这个问题毫无意义且没有任何有用信息。
可他回想记忆中被锤成肉块的人时,下意识地抓住了吉野顺平的手腕。但还未等他回答,少年的灵魂越来越微弱,很快就没了声息。
真人握着少年冰冷的手,对方早就切换到咒灵状态,残留的躯体也消散得无影无踪。
“为什麽不修复他的灵魂?”
真人冷冷地看着早就出现在房间角落的淀月。
淀月迅速打字,“办不到。”
真人倏地一笑,又瞪着淀月。
“别以为我不知道,顺平是故意的对吧?”
故意问出那种问题丶死在他面前丶又摆出惹人怜爱的模样。这一切只是想看他的反应,想让他为此动摇,想让他的灵魂为少年的死留下痕迹。
真人一瞬之间理解少年的计划和目的,可最令他气愤的是,明知道这一切都是对方的诡计……
他还是中计了。
真不甘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