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张在省城城北梧桐里的院子里种下了一百棵梧桐树,这是他带徒弟种的最后一批,种完这批,他就退休了,返聘当顾问。
三个徒弟站在他身后,手里拿着铁锹。
老张蹲下来,用手摸了摸树坑里的土。
“坑要挖深,土要压实,种歪了,树长大了也是歪的。”
徒弟们点头。
他站起来,拍拍手上的土。
“你们都跟我学了三年了,该教的我都教了,剩下的,靠你们自己去领悟。”
大徒弟姓王,跟老张时间最长。
“师傅,您退了以后,还来吗?”
老张瞪眼。
“来。不来干什么?在家等死啊?”
二徒弟姓李,话少,干活最踏实。
“师傅,以后种树,我们去接您。”
老张摆摆手。
“不用接,我自己来,腿脚还行。”
他指着那排新种的树苗。
“你们把这些树看好了,等我八十大寿的时候,在树底下摆一桌。”
三徒弟姓赵,最小,刚跟了老张一年。
“师傅,您八十大寿还早呢。”
老张笑了。
“不早了,树长得快。”
方远的电话再打来的时候,陈艳青正在城北梧桐里陪赵大爷画画。
“陈总,我的小养老院运营一年多了,十二张床位,一直是满的,在您的建议下,现在差不多能收支平衡了。”
陈艳青笑了。
“恭喜恭喜,慢慢的就会更好了。”
方远也笑了,听着还很开心。
“陈总,我还想再开一家,还是十二张床位,还是只收没人管的老人,和这里的运营一样,怎么样?”
陈艳青支持。
方远犹豫了一下。
“陈总,我能用‘梧桐里’的品牌吗?”
陈艳青握着手机,沉默了几秒。
“方总,梧桐里不是一个品牌,是一群人。一群人把老人当家人。您要是做到了,品牌您随便用。做不到,用了也没用。”
她顿了顿。
“您做到了吗?”
方远在电话那头笑了。
“陈总,我还在做,应该会做一辈子。”
挂了电话,赵大爷看着陈艳青,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
“谁呀?怎么感觉是同行?”
陈艳青点头。
“赵大爷,就是我以前和您说过的那个人,他最开始是想想买梧桐里的人。”
赵大爷听完后,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那现在呢?”
“现在他在跟我们一起做,在省城的西边开了一家小的,只有十二张床,做得还不错。”
赵大爷点点头,在画布上添了一笔。
“那就让他做,做的人多了,路就宽了,老人的选择也就更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