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麽呢?
顾清是什麽时候开始有这样的想法,又是什麽时候开始着手准备的呢?
沈明旎走到顾清面前,温声回答顾清:“因为我答应过你和你寸步不离,上次有潘老师,这次只你一个人,我担心你,怕你起床时摔倒,怕你磕碰到桌角,我心里忐忑不安,所以我回来看看你。”
说着,沈明旎擡手想要轻轻抚摸顾清的脸,顾清却别开脸避开了。
沈明旎的手僵硬地擡在空中,人似死了般一动不动,只一双柔情似水的眸子死死地盯着顾清。
顾清被盯得头皮突突跳动得紧。
她是不是伤到沈明旎了?
可是,沈明旎有心吗?
她能伤得到沈明旎吗?
事已至此,逃避无用,挑明了吧。
顾清擡眼,一字一顿道:“沈明旎,我要走了。”
沈明旎盯着她,眸子温柔又冷,不发一语地盯着她,好似要将她盯穿盯透。
沈明旎缓缓啓唇:“哦?为什麽?”她竟然依然温柔。
顾清不愿再看这样的沈明旎,她转身继续摘下墙上的照片,边道:“沈明旎,感谢这两个月来你对我的照顾,我现在眼睛能看到了,虽然时好时坏,但也可以自己生活了。你骗我的事,我都知道了,现在我也不想追究了,我只想离开。”
身後传来沈明旎轻而肯定的声音:“所以,顾清,你恢复记忆了。”
顾清手微顿,没有否认,没有解释。
同时她想,沈明旎还不知道她看到油画的事,看她要走就猜测她是已经恢复记忆,看来沈明旎在她失忆前就骗了她,才会这样问她。
“什麽时候恢复记忆的?”沈明旎声音里有不易察觉的颤抖。
顾清没有回答,只忙碌着摘照片。
这墙上两个月来新挂上去的照片很多,她像怎麽都摘不完。
“恨我吗?”沈明旎的声音已经忍不住颤抖。
顾清想,在她失忆後被骗这麽久,怎麽会不恨呢,她不是圣贤。
骗她的那些吻,骗她的那些一夜又一夜。
她就像是被沈明旎玩弄于掌心的玩物,或是傻子。
人家说什麽,她都信丶都听,到头来还喜欢上了人家。
那麽还有失忆前的她呢?沈明旎既然这样问她,是不是更加说明失忆前的她就被沈明旎骗过。
沈明旎以为她记起了那些谎言。
顾清胸口忽然堵得厉害,沈明旎到底骗了她多少事。
“你默认了,”沈明旎低低地说,“你恨我。”
顾清忽然失去了力气,再无力气继续摘照片,她垂下手。
她已经确信,失忆前的自己就已经知道她被沈明旎当作了替身。
没想到失忆後又被当了一回。
算了,不摘照片了。
走吧,现在就走。
恰在此时,顾清刚转身,一点二十分,胡彩的电话准时打了过来。
顾清拿出手机,正要接听,沈明旎颤着声音温柔地说:“是胡彩吗?你让她来接你是吗?顾清,你让她先回去吧,我地下室还有一些你的东西,取完我送你回去。其实你不用这麽麻烦,还故意支走我,难道我还能不让你走吗?这样吧,我让人把我保姆车送回来,把你东西都装车上,一会儿我开保姆车送你回去。你这样直接走,我心里不好受,你心里应该也会有心结。”
说到後面,沈明旎已经哽咽哭出声。
沈明旎这番话超出了顾清的预料,顾清怔忡地盯着沈明旎的衣角。
“接电话吧,”沈明旎指她手机,苦涩地哽咽,体面地笑了一下,“顾清,我们好聚好散,我送你回去,你让胡彩先回吧。”
好聚好散。
顾清之前不知道她们两人是否真的能好聚好散,可眼下看来,她们一定不会好聚好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