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咳嗽声渐渐停下,胖子的鼾声越来越大,篝火噼里啪啦的炸裂声混着鼾声,起伏交错,奏出令人心安的旋律。
她闭上眼睛,思绪逐渐下沉。
耳边莫名听见水流声,身体冰凉,她睁开眼睛,发现四周只剩下她一人,她浮沉在水面上,身边满是巨大的树木。
水流裹挟着身体在这些树木里缓缓穿行。
灰白雾气纠缠着茂密树枝,也漫过流动的水流,她如同在云雾中漂浮,黑色发丝绸缎一样铺散在水中。
头皮细微刺痛一瞬,她微微侧头,只见一只白得透明的手抓住她的头发,又有一条手臂揽住她的腰,越来越多的手将她往水下拉扯。
她想看清水底下藏着什么,脑袋后面却伸出一只手捂住她的眼睛,耳朵边咕咚咕咚的水流声夹杂着细微的说话声。
有时是孩童,有时是男人,有时是女人
“老师”
“小张”
“班长”
“妈妈”
终于在要窒息时,一只微凉的手抚过眉头,身体所有的束缚忽然全部消失不见。
梦境破碎,她睁开眼。
张起灵淡淡看着她,眼睑微微下垂,面容恬静。
“做梦了?”
她没答话,只是侧过脸蹭了蹭对方微凉的掌心,轻轻一拉,对方也顺从俯首而下,颈首相贴。
他们呼吸放得很轻,只是互相依偎着,在黑暗中静静感知彼此的心跳声。
混乱沉重的思绪便也好似变得轻飘飘的,灵魂缓缓上浮。
她从水底,浮至天上月。
“咳咳——”
张海棠如被惊醒,立即去看吴邪的情况,在断断续续咳嗽中,吴邪缓缓醒过来,眉头仍皱着。
她轻抚过吴邪的额头,温声问。
“做梦了?”
只一眼,她从天上月,落回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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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鱼座就喜欢写这种意识流的东西
第七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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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
吴邪额上挂着一层冷汗,眉蹙着,唇微张着喘气。
用帕子擦了擦吴邪额头的冷汗,喂他喝了水让他继续睡,时间还早。说完她就挪回墙边想继续打会儿瞌睡,吴邪反手抓着她的胳膊,眼睛不眨的看着她,她眯眼仔细看,才发现他眼圈泛红。
“乖,按时睡觉。”
吴邪还是不放手。
张海棠叹气:“少爷你是不是做噩梦了?有事你就和我说,不说话是闹哪样嘛。”
就见吴邪往旁边挪了挪。
懂了,老毛病又犯了。
反正到哪睡都一样,张海棠侧躺在干燥的草叶上,吴邪顺势从后背搂住她,她闭上眼睛,耳边能听见清晰的呼吸的声音。
她摸了摸身后的脑袋,光溜溜的卤蛋变得刺茬茬的,像仙人掌球。脑袋里第一个想法居然是睡觉不盖脑袋会不会着凉?她被自己的想法逗笑。
然后脖子就被咬了。
小气鬼,笑一下也要管。
“果真心疼男人倒霉一辈子,这么多年也算是又当爹又当妈,难过了还得哄着,哼,怎么就不见你哄过我?”
张海棠随口抱怨。
吴邪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脸埋在她后背,传来的声音有些失真:“因为你的难过从来不属于我。”
她愣住,她能明白吴邪的意思。
向另一个人袒露脆弱的一面。这是她从未设想过的。
她许久没说话,许是为了缓和气氛,吴邪用带着笑意的声音道:“那一定是我不够努力。”
和她对外玩世不恭又热情的性格相反,张海棠是一个倾诉欲极低,边界感很强的人。本质上和小哥很像,只不过她是外热内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