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内重归寂静。
白柚走到梳妆台前,拉开抽屉,取出一张素白信笺。
她拈起一支细狼毫,蘸了墨,悬腕,落笔。
她将信笺折好,压在妆奁下那只描金胭脂盒下。
【柚柚!现在就脱离吗?下个世界的帅哥们已经在排队等我们啦!】
白柚唇角勾起一抹灵动又明媚的弧度。
“当然啦。”
她声音轻快,像终于卸下重担的少女。
“这里的戏唱完了,角儿也该谢幕了。”
【好耶!】光团快乐地旋转起来,【启动脱离程序——】
……
次日清晨。
红姐端着新沏的明前龙井,一路踩着木楼梯上到三楼。
她停在白柚房门前,深吸一口气,才抬手叩门。
“姑娘?该起了,昨儿那几位爷都吩咐了,今早务必让您用些温补的……”
话音在空荡的廊道里回响,门内毫无动静。
红姐心头莫名一紧,又叩了两下,力道重了些。
“姑娘?”
红姐咬了咬牙,用力推开房门——
寝室内,锦被叠得整整齐齐,梳妆台上胭脂水粉分毫未动,那件梅子青的软绸睡裙搭在屏风上,仿佛主人只是暂时离开。
唯有妆奁下,压着一张素白信笺。
红姐颤抖着手拿起信笺,展开。
【梨花谢了,明年还会再开。】
落款处,干干净净,连个名字都没有。
红姐腿一软,瘫坐在地,手里的信笺飘落。
“姑、姑娘……不见了……”
消息像野火燎原,瞬间烧遍百花楼,随即以更疯狂的度席卷整个江北。
……
百花楼三楼。
房门大开,晨风灌入,吹得轻纱幔帐猎猎作响。
贺云铮第一个踏进来。
一身墨绿戎装此刻笔挺得僵硬,眉骨处的旧疤森然白。
他视线扫过空荡荡的床榻、整齐的妆台,最终钉在红姐手中那张飘落的素白信笺上。
他甚至没弯腰去捡,只垂眸看着地上那行字。
【梨花谢了,明年还会再开。】
“搜。”
身后亲兵立刻涌入。
可所有人都知道,搜不到了。
她若想走,就不会留下任何痕迹。
“督军……”荀瑞的声音在门口响起,冷峻的脸上没有表情,只有垂在身侧的手指蜷得死紧。
贺云铮没应。
他只是缓缓抬手,捡起了地上那张信笺。
指腹抚过那行清秀的字迹,力道重得几乎要将薄纸碾碎。
可他最终只是将信笺对折,收进军装内袋,紧贴着心口的位置。
那里有什么东西,猝然碎裂,出无声的轰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