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厅宾客倒抽一口冷气。
聂栩丞这番话,无异于当众剖白心迹。
他将自己放到了何等卑微的境地,又将白柚推到了何等绝情的深渊边缘。
白柚却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聂少爷,您演得真好。”
她微微倾身,仿佛在评价一场精彩的表演。
“这台词写得真深情,眼神也到位,尤其是最后那句……‘踩得面目全非’,听得我呀,心尖都颤了一下。”
她指尖轻轻点了点聂栩丞微凉的手背。
“可惜呀,戏演得再好,也只是戏。”
“聂少爷若真那么在意我,怎么舍得把我妹妹吓成这样,又怎么舍得用她的手指头来逼我就范?”
聂栩丞被她指尖这点轻佻的触碰,激得喉结微滚。
他薄荷色的眸子里蒙着层水汽,像是真的被伤到了,却又透着股令人心悸的执着。
“姑娘以为我在演戏?”
他忽然握住她点在自己手背上的指尖。
“那姑娘告诉我,怎样才能信?”
白柚指尖在他掌心轻轻一挠,那触感酥酥痒痒。
“信呀,怎么不信?”
“聂少爷的琴,聂少爷的画,还有今早那盒梅子,我都记得清清楚楚呢。”
她笑容娇憨,眼神却清醒。
“可我记得,不代表我就要承你的情,顺你的意。”
“更不代表……你就能拿捏我。”
话音落下,她倏然抽回手,退后一步,重新挽住林奚晖的臂弯。
林奚晖立刻将她揽入怀中,满是嘲弄与得意。
“听见了?聂少爷,强扭的瓜不甜。”
聂栩丞的目光落在两人交缠的手臂上,忽然低低笑出声,带着某种破碎的凉意。
“强扭的瓜不甜,可栩丞偏就喜欢那一口。”
他忽然转身,只朝偏厅方向略一抬手。
“既如此,便按规矩办吧。”
白萍凄厉的哭声戛然而止,变成一声短促的抽气。
柳知薇猛地站起身,却不敢出任何声音。
整个寿宴厅,所有人的目光都钉在聂栩丞那只即将挥落断指之刑的手上。
“慢着。”
白柚从林奚晖臂弯里抽身,缓步走到聂栩丞面前。
她仰着脸,眸光潋滟地望着聂栩丞。
“琴是我妹妹打碎的?”
聂栩丞动作顿住,温柔地回望她。
“是。”
“哦。”白柚轻轻应了一声,像是得到了一个再平常不过的答案。
她忽然转身,径直朝偏厅走去。
偏厅里,白萍瘫软在地,脸色惨白如纸,左手被两个面无表情的聂家护卫死死按在紫檀木桌面上。
桌旁立着一名手持雪亮小刀的管事。
“姐姐……”白萍看见白柚,眼泪瞬间涌出,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白柚在她面前停住,垂眸,看着那只微微颤抖的手。
她弯下腰,指尖轻轻拂过白萍濡湿的额,动作温柔得像在安抚一个受惊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