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里重新只剩下贺云铮一人。
他走到书案后,拉开最下面的抽屉,里面躺着一枚温润的白玉簪。
是那天她从库房挑走的,那支样式最简单的如意云纹簪。
她好像很喜欢,戴过几次,衬得她乌如云,肤白胜雪。
贺云铮拿起那支簪子,指尖抚过冰凉的玉质。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再次被敲响。
“督军。”是荀瑞的声音,比平日更低沉。
“进。”
荀瑞推门进来,军装依旧笔挺,但眼底的血丝泄露了他此刻极不平静的心绪。
“督军,”荀瑞走到书案前,垂着眼,声音干涩。
“阎帮那边……有消息传来。”
贺云铮抬起眼,墨黑的瞳孔锁住他:
“说。”
荀瑞像是难以启齿,半晌才艰难地吐出几个字:
“阎锋……带着白姑娘,回了东城公馆。”
“然后呢?”
荀瑞喉结滚动,下颌线绷得死紧:
“之后,公馆里一直没动静,但阎锋手下的黑虎,派人去置办了些……女人用的东西。”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还有药。”
贺云铮捏着白玉簪的指尖倏然收紧。
“什么药。”
荀瑞垂下眼,避开那目光:“是些……化瘀活血的膏药,还有些滋补的方子。”
化瘀活血?
滋补?
阎锋那条疯狗,到底对她做了什么?!
他脑海里不受控地浮现出画面——少女雪白的肌肤上交错着青紫,蜷缩在某个角落瑟瑟抖,那双狐狸眼哭得红肿……
那朵娇气得碰一下就会留下红痕的花,被他扔进了最蛮荒的兽穴。
“督军……”荀瑞听见自己喉咙里挤出的声音,干涩得疼。
“要不要属下派人去……”
“不必。”贺云铮打断他,声音冷厉。
他将那支白玉簪重重掷回抽屉,出沉闷的撞击声。
“她自己选的路,自己受着。”
荀瑞猛地抬眼,撞进贺云铮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
那里没有半分怜惜,只有残酷的冷静。
她自己选的路?
她有的选吗?
从家破人亡流落督军府,到当做礼物被阎锋当众带走,她什么时候有过选择?!
“督军!”荀瑞第一次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带着压抑的嘶哑。
贺云铮凌厉的目光扫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