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柚忽然向前挪了小半步,直勾勾望进他墨黑的瞳孔里。
“督军是嫌我笨手笨脚,还是嫌我这张脸太惹麻烦?”
贺云铮没接话,只盯着她看。
书房光线沉,她站在那儿,靛青的粗布衣裳也遮不住那股子天生的媚态。
“麻烦倒不怕。”他终于开口,嗓音低哑。
“就怕你这身娇气,受不住规矩。”
白柚唇角弯起小小的弧度,那笑容又甜又灵。
“督军怎么知道我受不住?我呀,最会看人眼色了,该乖的时候,比谁都乖。”
贺云铮看着她那双流光潋滟的狐狸眼,忽然笑了。
那道疤随着笑容微微牵动,冷厉里透出几分难得的慵懒。
“是吗?”
他伸手,从笔架上抽出一支狼毫,蘸了墨。
“过来。”
白柚依言走近书案。
贺云铮将笔递到她面前。
“写个字我瞧瞧。”
白柚接过笔,铺开一张宣纸,微微俯身。
笔尖蘸墨,悬腕,落笔。
手腕稳得出奇,行笔却带着女儿家特有的柔润。
一个“铮”字,铁画银钩里透出三分娇软,恰如她此刻的模样——
柔媚皮相底下,藏着不肯折的骨。
贺云铮盯着那字看了片刻,忽然笑了。
“字如其人,看着软,骨子里硬。”
白柚搁下笔,狐狸眼弯成月牙:
“督军这是在夸我?”
“算是。”贺云铮往后一靠,军装领口下露出凌厉性感的喉结。
“不过光会写字不够。”
“从今日起,书房里笔墨纸砚的归置、往来文书的初步整理,都由你经手。”
白柚眸光倏然亮起,像偷到小鱼干的猫。
“督军不怕我弄乱了?”
贺云铮军装下的胸膛微微起伏。
“乱不了便留下,乱了……便按府里的规矩罚。”
“罚什么?”白柚追问,眼里好奇大过惧怕。
贺云铮视线落在她白嫩的小手上。
“手板。”
白柚立刻将手背到身后,腮帮子微鼓。
“那我可要仔细些。”
贺云铮瞧她那副藏手的小动作,喉咙里滚出一声低笑。
“现在知道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