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笑道:“是块好石头,不?过卿家推荐的不?止是石头吧。”
“臣不?敢左右陛下的心意。只是,临仙他们来雍州不?过数月,陛下是嫌弃人笨拙,想赶他们走么??”
“韦大?人,你的门生很好,不?过我想看看其他人。天底下这么?多人,他们应该都有机会。”
那刻韦伯林的表情像挨了针戳的家猫,失味又失落:“看来陛下嫌弃的是臣。”
台谏所的赵拓见空气凝滞,朝我作揖:“陛下,韦大?人对中殿忠心无二?,他…他们代代相传,都尽心竭力侍奉主君的。”
代代相传,上一代培育下一代,然后推荐给君王。就如元绉推荐韦伯林给我,韦伯林又来为?我张罗下一代。如此往复,他们如同漩涡一般,围着御座上的主人打?转。
“伯林,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广纳良才本是汉章院的初衷,找些不?同的人进来,一样可以做你的学生。”
金士荣的嘴角露着笑意:“陛下英明。比如从前的娄大?人,虽出身?寒门,却凭
一己之力支撑前桥阁,那是天下多少学子的表率。”
韦伯林低沉回答:“先主宣和君杀了太多人,京都世家噤若寒蝉,他只得?依靠娄柱尘。可纵观铁麒麟数百年?,从来皆是世家大?族围着御座,一代接一代,衰荣与共,就比如南宫世家。陛下,今日身?在雍州,应该看得?清楚明白,只有衰荣与共,损利相联的人,才会对您忠贞无二?。”
金士荣冷笑:“韦大?人什么?意思?陛下是少不?了你们,少了你们,陛下就坐不?稳江山?”
捶一下桌角,叫他们两个别吵了。韦伯林还托着锦盒,那块深红的鸡血石,红得?醉心盛意,诉说着它的忠心。
内侍捧着葡萄汁进来,为?桌上的玻璃碗添满。那三?人皆不?敢动,我就问赵拓,你来干什么?。
赵拓年?纪不?大?,生得?眉眼刚正,见我发问,立刻递上奏本。我展开一看,竟是台谏所参奏卢文七的事,他在北庆牧场混熟了之后,将猪羊马鹿私自贩卖给各地?肉商,一分钱都没入公账。台谏所将肉商姓名和交易钱数全开了清单,一起?堆到我眼皮底下。
“你把这个拿到这里?来给我看,是什么?意思?”
赵拓答:“陛下,因为?上面也有雍州的肉商,臣要核对完最后一笔才能上禀。卢大?人还同这里?的厨房私下敲定了,以后一两肉的钱按多一倍算,多出的部分他们内里?再分。”
我捏着那张纸,不?知?该发怒还是继续诘问。
金士荣瞧我一眼,慢慢说:“赵大?人真是忠勇,朝廷那么?多人,有贪污的,有淫靡的,有好赌的,还有醉酒不?来上朝的。你偏挑陛下的亲戚来参奏,不?知?谁给的胆子。”
“哼!”我猛地?站起?来,扔掉那张纸,桌上的玻璃碗掀翻了,葡萄汁洒得?到处都是。
内侍听见动静,连忙跑过来,我叫他们滚。
赵拓起?身?离座,朝我一拜:“臣既然得?知?此事,参奏是职责所在。陛下天威,可以对臣任意责罚。”
韦伯林也立刻上拜:“陛下,此事不?易张扬。”
我怒气冲冲:“你是不?是早知?道了?今天带着他来我这里?闹?”
“陛下,”他跪在我膝下,“即便臣知?道此事,所作所为?也都为?陛下周全。若赵拓在中殿参奏,录入文书院,陛下便要公开处置卢文七。”
金士荣一脸愤恨,瞪着他。
“陛下,”他继续说,“此事对内要严惩,对外则要保密,方才两头周全。还有,最重要的是北庆牧场,那处每年?的税银和纳贡是要保住的。”
我冷静下来。那个废物,见钱眼开,被人拱几下,就忘了自己是谁,当初真不?该叫他去。
“绵水夫人身?体不?好,你先叫他回来。”对韦伯林吩咐,“将账本一并带回来,再找个可靠的人过去…”
“陛下。”他二?人异口同声,都要向我举荐人才,谁也不?愿牧场落入旁手。
韦伯林抢先说:“此刻替换场主,难免惹人非议。陛下,不?如先等卢兄弟回来,问清那些买卖,他若肯将钱还回,此后也可从轻发落。另外牧场那里?该管得?更严格些,场主一人势大?,做事无所顾忌。未来不?如轮流派人监察,牧场有多少货,每个季度造册登记,这样才能避免有人贪心,把东西私下卖了。”
我点头:“好,以后叫李户老派人去。先带卢文七回来,我要自己问。这件事你们别再同外人提起?。”
赵拓还不?忘本分:“陛下,审问时可否带上小?臣,此事虽不?公开,但?按照规矩台谏所需要结案。”
我瞧着他就来气,踹一脚凳子,直接走了。
琼华雨露(十一)早上起床后,单立已……
早上起床后,单立已被外臣请去议事了。今天没下雨,风也?凉爽,窗台摆了玫瑰花,白嫩嫩的花骨朵摇曳,阳光下衬得如雪球一般。我不想出去,倚着窗台,细心打理几片绿叶子。昨晚单立说这些花开得漂亮,回去后,要在琼华宫的花圃辟出一方地专种玫瑰花。心里哼着小曲,是小时候在乌潭听的桃花源,这时佑珍正好进?门,听我哼得走调,就笑起来。
佑珍端着一盅参汤,她是特别?在意?我身体的,叮咛我将?炖烂的莲子都吃了。再这样进?补,我要流鼻血了。她又?说炖了两?份,等单立回来,另一份留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