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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第1页）

赵干看着前方那宛若璧人的一幕，又想起思过崖上沈昭那“大逆不道”的行径，更是觉得云瑶仙子高洁如天上明月，而沈昭则如同地上的泥泞，不堪入目。

云瑶感受着墨临渊那几乎不加掩饰的目光，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满意与得色，但面上依旧是那副温柔似水、略带疲惫的模样。她轻轻抬手，似是无意地拂过额角，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脆弱：“只是……此番历劫，损耗颇大，归来时似乎还沾染了些许不祥劫气，总觉得心神不宁……”

此言一出，墨临渊眼神瞬间一凝，那刚刚消融的温柔迅速被一种冷厉所取代。他想起天机示下，云瑶归来时将遇死劫，需以至亲或羁绊极深之人的天品水灵根为引，布阵挡灾。

至亲……羁绊极深之人……

他的目光，几乎是下意识地，越过了层层人群，精准地投向了后山思过崖的方向。

那里，有他亲手培养的、最合适的“容器”。

感受到那道冰冷刺骨、如同实质般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一直闭目“调息”的沈昭，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站起身，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神情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早有预料的嘲弄。

该来的，总会来。

一道玄色流光自迎仙台而起，几乎瞬息间，便已落在了思过崖上。墨临渊去而复返，身侧，还跟着那抹洁白的身影——云瑶。

云瑶的目光落在沈昭脸上，带着几分好奇，几分审视，还有一丝极难察觉的、居高临下的怜悯。她轻轻“咦”了一声，转向墨临渊，柔声道：“临渊，这位便是你信中提及的……沈昭师侄？果然……与我有几分缘分。”

她的话语温和，挑不出错处，但那句“缘分”，却像一根细针，轻轻刺了一下。

墨临渊没有回应云瑶，他的目光自落在沈昭身上后，便再未移开。只是，那刚刚因云瑶而融化的暖意，此刻已消失得无影无踪，重新覆上了比以往更甚的冰寒与……一种看待物品般的冷酷。

他看着沈昭，如同看着一件即将被使用的工具，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一字一句，清晰地砸在沈昭的心头（虽然她并没有原主那颗会痛的心）：

“沈昭。”

“你云瑶师叔历劫归来，灵根受损，需借你天品水灵根一用，助她稳固道基，抵御死劫。”

“三日后，举行仪式。”

“你，准备一下。”

“灵根，该物归原主了。”

“物归原主”四个字，他说得那般理所当然，仿佛沈昭的灵根，本就是从云瑶那里偷来的一般。

思过崖上，罡风似乎都在这一刻凝滞。

云瑶站在墨临渊身侧，微微垂眸，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快意与冰冷。再抬眸时，依旧是那副温柔无害的模样，甚至还带着一丝不忍，轻声道：“临渊，会不会……太为难这孩子了？毕竟她也……”

“无妨。”墨临渊打断她，语气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温柔（对象是云瑶），“为了你，值得。她既享了百年仙缘，受我清源仙宗庇护，如今，便是她回报之时。”

沈昭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没有原主可能会有的绝望哭泣，也没有愤怒的质问。她只是微微垂着眼眸，长而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恰好遮住了她眼底深处翻涌的冰冷讥讽与滔天算计。

回报？物归原主？

好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她深吸一口气，再抬起头时，脸上竟奇迹般地露出一抹极其温顺、甚至带着点释然的、与原主平日里模仿云瑶时一般无二的、浅浅的笑容。

她对着墨临渊和云瑶，轻轻福了一礼，声音柔顺得不可思议：

“师尊说得对~”

“师叔安然归来，乃宗门幸事。徒儿……谨遵师命。”

那乖巧的模样，仿佛刚才那个在墨临渊口中需要被“物归原主”的灵根，不是长在她自己身上一般。

这反常的顺从，让墨临渊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心底那丝陌生的烦躁感再次浮现，但看着身旁云瑶那欣慰又带着点依赖的眼神，这丝烦躁又迅速被压下。

只要瑶儿无恙，其他都不重要。

云瑶看着沈昭那逆来顺受的样子，唇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替身，终究只是替身。临渊的心里，只有她。

两人不再多看沈昭一眼，仿佛她已然是个无关紧要的死人。墨临渊护着云瑶，化作流光，离开了思过崖。

崖上，再次只剩下沈昭一人。

她脸上的温顺笑容，在两人身影消失的瞬间，便如同潮水般褪去，只剩下冰冷的漠然。

她抚上自己的丹田处，那里，天品水灵根正温顺地散发着纯净的水系灵力。

“物归原主？”她低声重复着这四个字，嗤笑一声，“就怕你们……接不住。”

脑海中，系统冰冷的提示音如同丧钟敲响：

【警告！挡灾死劫倒计时：23时辰59分……58分……】

沈昭抬头，望向蔚蓝的天空，眼神锐利如刀。

舞台已搭好，主角已登场，剧本……也该换一换了。

她心念一动。

【触发信号确认。十万留影石……投放启动！】

无声无息间，一场席卷三界的风暴，即将拉开序幕。

天道直播间启动

墨临渊与云瑶离去后，思过崖上重归死寂，唯有凛冽的罡风不知疲倦地呼啸着，刮在脸上，带着刺骨的寒意。

沈昭脸上那副逆来顺受的温顺面具早已卸下，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冷静，甚至带着一丝近乎疯狂的决绝。她独自立于悬崖边缘，素白的衣裙在狂风中猎猎作响，仿佛随时都会被卷下万丈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