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着,猛地挣开池远端的手,转身就朝墙边的多宝格撞去。
那架势,竟是真的存了死志。
“胡闹!”
池远端脸色一变,眼疾手快地将他一把拽了回来。
吴所畏泪眼盈盈,举手投足都是委屈。
“你们池家……根本就没有人看得起我。”
“我一个外人,无亲无故,唯一能依靠的就只有老爷您……”
“现在连您也要怀疑我,冤枉我……我还活着做什麽?倒不如死了干净!”
池远端被他这番话弄得有些手足无措,只能一下下轻拍着他的背。
“好了好了,不哭了。”
“是我不好,是我错怪你了。”
许久,吴所畏的哭声才渐渐小了下去。
池远端松开他,捧着他的脸,替他擦掉眼泪。
他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沉稳,却多了警告的意味。
“记住,背叛我的人,最终的归宿都是城外的荒山野岭。”
他盯着吴所畏的眼睛,一字一句。
“但你这麽乖,我自然不会亏待你。”
“以後这池家,有我的一份,就自然有你的一份。”
吴所畏湿漉漉的睫毛颤了颤,眼中流露出恰到好处的感动与依赖,他重重地点了点头。
——
小洋楼的灯,今晚又灭得格外早。
客厅里只留了一盏昏黄的壁灯,将郭城宇的身影拉得斜长。
他问刚从楼上下来的佣人。
“大少爷又睡了?”
佣人恭敬地点头。
“是,这两天大少爷都歇得早。”
明明同住一个屋檐下,却已经两日没打过照面。
郭城宇挥了挥手,示意佣人去休息。
空旷的客厅里,只剩下他一个人,还有那座老式座钟沉闷的滴答声。
他站了很久,最终还是擡脚,一步步走上木质楼梯。
郭城宇的手搭在姜小帅房间冰凉的门把上,停顿了数秒,才极其轻微地用力,将门推开。
动作轻得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些许月光从窗户越进来,给房间披了一层薄薄的银纱。
借着微弱光线,郭城宇能看到床上隆起的一团。
姜小帅侧躺着,脸朝着门的方向,呼吸平稳而绵长。
几缕柔软的黑发贴在光洁的额角,嘴唇微微张着,显出一种毫无防备的稚气。
郭城宇的脚步像是被钉在了原地。
他就这麽站着,贪婪地看着,仿佛要将这张脸刻进骨血里。
许久,他才终于挪动了僵硬的腿脚,一步步走到床边,熟练地单膝跪了下来,像一个最虔诚的信徒,仰望着自己的神祇。
他伸出手,去碰一碰那张近在咫尺的脸。
指尖却在半空中无法抑制地颤抖,最终还是蜷缩着收了回来。
他不敢。
喉结滚动了一下,极度压抑的丶带着滚烫温度的呢喃从他唇间溢出。
“小帅……”
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瞬间就融化在了空气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