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所畏撇撇嘴,倒也习惯了这家夥的德性。反正手被牵着,他乐得省心,不用自己看路。
走着走着,池骋的脚步忽然停了下来。
吴所畏没防备,一头撞在他坚实的後背上,鼻子都酸了。“你干嘛……”
抱怨的话卡在喉咙里。
池骋正侧着头,视线落在不远处一丛灌木上。一朵幽蓝色的花正静静绽放,花瓣薄如蝉翼,在月光下泛着一层莹润的光泽,仿佛藏着一汪深海。
“好看。”池骋吐出两个字。
“是挺好看的。”吴所畏附和道,心想这疯子总算有点正常人的审美了。
下一秒,池骋伸手将那朵花摘了下来,转过身,径直走向吴所畏。
吴所畏心里咯噔一下,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你……你干什麽?”他下意识地後退了一步。
池骋面无表情地逼近,将那朵幽蓝的花递到他面前:“戴上,一定好看。”
“……哈?”吴所畏怀疑自己听错了,“你让我一个大男人戴花?池骋你脑子没病吧?”
“我给你灵石,你戴上。”
“我不!”吴所畏梗着脖子拒绝,“你别以为我打不过你就可以为所欲为!我告诉你,士可杀不可辱!”
“五百灵石。”
吴所畏气势弱了半截:“传出去我合欢宗的脸往哪搁?我师尊的脸往哪搁?人家会说,合欢宗二弟子,头上戴朵花,跟个姑娘家似的……”
“一千灵石。”
“成交。”
他伸手去接,想着随便往袖子里一塞糊弄过去算了。
切,他才不要戴花。
池骋跟有读心术一样,避开了他的手,另一只手快如闪电,一把扣住他的後颈,将他按在了身後粗壮的树干上。
“你别乱来啊。”
池骋不理会他的挣扎,空着的手抚上他的耳侧,将幽蓝色的花,轻轻别在了吴所畏的耳後发间。
做完这一切,他没有立刻退开,而是维持着这个姿势,低头审视着自己的杰作。
近在咫尺的距离,吴所畏能清晰地看见他长长的睫毛,和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映出的丶自己耳边那抹幽蓝。
还有自己那张烧得通红的脸。
“嗯,”池骋的唇角几不可查地动了动,吐出一个字,“很配你。”
池骋的目光从那朵花,缓缓下移,落在他微微张开的唇上,喉结滚动了一下。
“花很好看,”他声音哑了几分,“但你更好看。”
“现在……”他凑得更近,温热的呼吸喷在吴所畏的耳廓上,痒得他想躲。
“我该先尝尝哪一个?”
——
夜幕降临,合欢宗绯红色的霞光渐渐隐去,被深蓝的天鹅绒替代。
一只乌鸦穿过护山大阵,漆黑的羽翼在朦胧的月色下没有留下一丝痕迹。它悄无声息地落在主峰清心殿的露台栏杆上,身形一晃,化作一团稀薄的黑雾。
雾气散去,郭城宇的身影显现出来。
他今日穿了一身玄色暗纹长袍,衣襟和袖口用银线绣着繁复的魔族图腾,在月光下流转着幽暗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