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文玉愣了好几秒,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小心翼翼地问。
“佳丽……这……这是你的朋友吗?”
池佳丽笑得灿烂,侧身让开,无比自然地介绍。
“不是朋友。”
“爸,妈,这是我老公,史蒂芬。”
她又指了指孩子。
“这是我们的孩子,兜兜。”
池远端和钟文玉感觉脑子像是被重锤砸了一下,嗡嗡作响。
那个叫史蒂芬的黑人男性,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用有些生硬的中文,热情地喊了一声。
“爸,妈。”
池远端眼前一黑,感觉有点呼吸不过来。
怎麽儿子的事情还没解决,女儿这边……就直接跟黑人生了个孩子回来了?
这叫什麽事儿啊?
客厅里陷入一种诡异的死寂。
昂贵的真皮沙发,此刻坐上去却显得格外僵硬。
池远端和钟文玉并肩坐在一侧,身体绷得笔直,视线在那个叫史蒂芬的黑人男人和自己女儿之间来回扫视,脸上的表情一言难尽。
池佳丽倒是坦然自若,给自己倒了杯水,姿态优雅地交叠起双腿。
她仿佛没有看到父母脸上那快要崩裂的神情。
史蒂芬大概感觉到了气氛的凝重,试图用他那蹩脚的中文缓和一下。
“爸,妈,你们的房子……很大,很漂亮。”
他每说一个字,池远端的脸色就更黑一分。
钟文玉勉强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干涩。
“喝……喝水。”
阿姨抱着兜兜到花园去玩。
孩子一离开,客厅里那层薄薄的僞装瞬间被撕破。
池远端再也忍不住了,他猛地一拍茶几,上面的玻璃杯都跟着震了三震。
“池佳丽!”他几乎是吼出来的,“这到底是怎麽回事!”
池佳丽放下水杯,发出清脆的一声轻响。
她擡起眼,目光平静地迎上父亲的怒火。
“就你看到的那样。”
“我结婚了,也有了孩子。”
她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今天的天气。
池远端被她这副油盐不进的态度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指着她的手都在发抖。
“你……你……”
一旁的钟文玉连忙拉住他,一边替他顺气,一边也不知道该说些什麽,眼圈先红了。
女儿的事情,看样子已经成了定局。
池佳丽的性子,他们当父母的最清楚,从小就强势,决定的事情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现在孩子都生了,还能怎麽办?
池远端喘了好几口粗气,心头那股火怎麽也压不下去。
他盯着女儿那张和他有几分相似的脸,突然泄了气。
算了。
这个管不了,总得管住另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