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骋看着他瞳孔里满溢的惊恐,看着他因为害怕而轻轻颤抖的睫毛,眼神里的燥热和戾气竟一点点沉淀下来。
他就这样怕跟他发生关系吗?
他维持着这个姿势许久,最终,只是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哼。
算了,慢慢来吧。
随即,池骋猛地撤回了身子,坐回了驾驶座,仿佛刚才那个充满攻击性的人不是他一样。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微乱的衣领,动作从容不迫。
吴所畏躺在後座手忙脚乱扯顺自己的衣服,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心脏擂鼓似的狂跳。
车子重新啓动,一路无话。
到了吴所畏家楼下,池骋才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下车。”
吴所畏几乎是连滚带爬地逃了出去,直到站稳在路边,冷风一吹,他才找回一点真实感。
他刚想走,车窗降下,池骋整个人都透着郁气:
“你没资格恨我。”
黑色的奔驰没有丝毫停留,在他身後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轮胎摩擦着地面,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随即汇入黑夜的车流,消失不见。
吴所畏站在原地,半天没动。
他擡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上面还残留着另一个人滚烫的呼吸。
吴所畏回到家,砰的一声甩上门,整个人像被抽了筋骨,顺着门板滑坐在地。
屋里一片漆黑,寂静得能听见自己杂乱的心跳。
刚才在车里那股濒死的窒息感,此刻又铺天盖地地涌了上来。他大口喘着气,手脚还有些发软。
池骋那句话,像是魔咒一样在他耳边盘旋。
“你没资格恨我。”
是啊,他有什麽资格?
当初死缠烂打的是他,费尽心思凑上去的也是他。
如今想跑,人家凭什麽放过他?
吴所畏烦躁地抓了一把头发,从地上爬起来,摸黑给自己灌了整整一杯凉水。冰冷的液体顺着喉管滑下,总算把那股邪火压下去一点。
不行,他不能就这麽坐以待毙。
池骋那边暂时没辙,但师傅的事快要烧到眉毛了。
电话响了几声才被接起,那头传来一个清朗温和的男声。
“又是你啊,这次又是来让我分手的吗?”
“你看上我男朋友了?”
吴所畏急的差点没把手机捏爆,他看上个屁!
他压下怒火,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沉稳可靠,结果一开口就劈了叉。。
“你跟你男朋友分手吧。”
“我没打错,也没骗你!你听我说,孟韬不是好人,他会害了你的!”
“我求你了,你信我一次行不行?”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有五秒钟,随即爆发出一阵哭笑不得的声音:
“……兄弟,你是不是遇到什麽事了,心情不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