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之後一切顺利,林栩还是十分顺遂的将这个孩子生下来了。都说産後血腥,骆诗兰那时也忙得根本顾不得他和妹妹,他也得以趁乱在人群里悄悄看了一眼……
怎麽新生下来的宝宝那般丑啊!
还一个劲儿地哭,止都止不住……小宝宝也太不懂事了,不知道林栩身子虚弱,根本没有力气照顾吗?
可没过几日,那个小宝宝便越长越好看了。看见他就咬着手指,“咯吱咯吱”地笑,这些都是对旁人所没有的。骆娘娘说,林栩生出的宝宝是难得一见的美人胚子,即便还没长开,却也可以初窥来日的月貌花容。
他听在耳里,却对此不置可否。再好看的人,也不会比得过林栩的容貌……尽管初见时他尚不喜欢林栩,甚至对整个林家人都十分讨厌,可那时枫林璀璨似火,他便发觉那个自枫林後走出来的人是说不出的好看了。
那是他即便之後看了很多书,却一直无法形容的好看。新来的小妹妹,难道还会比得过林栩的容颜吗?
小宝宝很快就满月了,骆娘娘本就是极喜欢小孩子的人,不然也不会将他和妹妹照顾的如此周到,家里也愈来愈热闹。
林栩每日将小宝宝抱在怀里,珍惜地像是稀世珍宝一般,从前总是脸上挂满愁绪的人,如今竟也常常唇角弯弯,眉目柔婉了。
小妹妹生下来没几日,林栩便给她取好了乳名,唤做眠雪。
那时骆娘娘一听,便温言笑道,“绵绵雪霏霏,自是女儿家极好的名字。”
林栩却唇边一抹淡笑浮起,轻轻摇了摇头:“不是绵绵密密的绵,而是安眠的眠。卧雪眠霜甘似蜜,白云深处养闲身。我只愿她做个闲云野鹤般的清闲之人,一生自在便好。”
海平默不作声,却暗自将林栩所言记在心里。
他读书习字,看到古人都有字号,便很是羡慕,也趁机和林栩说想要一个字,林栩闻言,擡眸看向他,模样却很是认真。“海平以後想成为怎样的人呢?”
小小少年的心胸震了震,一时却攥紧了拳头,手心里是一层乍起的薄汗。“保家卫国,保护苍生……还要保护玉梅以及眠雪周全。”
林栩不禁被他不茍言笑的模样逗笑了,连带着襁褓中的眠雪都嘻嘻地咬着手指笑了起来。
“如此志存高远,不如便取字‘令安’可好?你虽年纪尚轻,却胸有丘壑,宁静自持。假以时日,必将长成顶天立地的男儿。到时候,玉梅和眠雪自然都要唤你一声令安哥哥了。”
见他神情懵懂的模样,林栩却难得走上前来,顺手摸了摸他的额头。
雨过天晴,不知何时天地间便又是一片光明。他擡起头看向林栩消失在檐下转角处的身影,只觉得额头一点一点便变得滚烫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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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最後一寸霞光消逝在云层之中,林栩刚给眠雪喂过一次母乳,便见骆诗兰轻轻掀起门帘走了进来。
“是林夫人……”
林栩了然点了点头,一边将稍显凌乱的衣襟整理好,一边将眠雪抱到床上放好。整理停当没一会儿,便见木门又被轻声推开,随之进来的却是前不久才来看望她的高宥仪。
春光渐暖,高宥仪身着一袭月白妆花织锦对襟衫,外罩石榴红浅纹软罗比甲,衬得肤色胜雪,荣光满面。
自林甫和高宥仪那日得了林栩安好无忧的消息,没过几日便又得知林栩如今的藏身之地,林甫本就心急如焚,如何还能等得,当夜便一顶素色轿子赶来了书局後门。林栩此次终于得以从窦家脱身,自是遭了不少罪,即便送信时林栩让周惟衎千万叮嘱无比低调行事,林甫当夜还是带来了满轿的补品和银票。
见到宝贝女儿容颜惨白,林甫更是心如刀绞,含泪叮嘱了好多才在林栩的执意坚持下匆匆离去。林栩拒绝了父亲想要她搬回林家的心愿,如今和窦家宿仇未解,她还有好多事情没来得及筹谋,不能就这样把危险带给父亲他们。
而几日後当林栩顺利诞下眠雪後,高宥仪自是愈发耐不住了,当即便和林甫两人匆匆从後门赶了过来。林栩此前从未生养过,自是于很多事上生疏不解,高宥仪又担心她吃不饱穿不暖,索性将半个林家的补品都差人搬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