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嬷嬷到底年长沉稳,面色不豫道:
“若真是这水被人动了手脚,那势必是这别院能近得了夫人身边的人手,方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来到这次间里,再给鸟笼下药。可不论此事是谁做的,竟能生出这般歹毒的心思,胆敢在夫人眼皮底下行这龌龊事!”
林栩看一眼掌心中的小灰,依旧神情萧索,还在轻轻地发着抖,似乎饱受煎熬。
能轻而易举走进这西次间的人。。。。。。不就是她别院中的人麽?
她疼惜的将小灰放回鸟笼,对秦嬷嬷及绒薇道:
“去命周齐去寻眼下还开着的医馆,务必要查清,这水里究竟下的是何物。我要小红和小灰,都好好活着。”
几人才将硕大的鸟笼抱走,林栩眼帘便垂下半分,面庞闪过一丝耐心尽失的神色。
“今日敢对我的鹦鹉动手脚,明日便敢将毒下到我的药碗里来!竹苓,你去给我好好查清楚,今日傍晚前後,究竟有人进来过这里,又是谁,按耐不住地动了手脚!”
她满心厌烦,不知不觉话音便说得重了些。
竹苓不敢怠慢,忙不叠便退了下去。林栩看着满桌子的饭菜,再也没了胃口,只觉得依稀有凉风透了进来,身上都浸满了寒意。
许是方才竹苓走时未将帘子放好,她回过头去,却见不知什麽时候,一个高大的身影立在门槛那里,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声响,才让她半天都毫无察觉。
夜风呼啸声不绝,门大开着,风声便愈发来势凶猛了些。
来人一身淡白镶滚云边衣袍,顺着风摆动不已,高挑的身子单薄瘦削,站姿却格外稳当,恍若一颗屹立不倒的林间青松。
分明一派清霁玉润之姿。
然而与那凉风一同送进屋内的扑鼻酒气混杂在一起,却显得格外诡异。
他分明是喝醉了的。
林栩唇角半弯,柔声道,“夫君怎麽怔怔地立在那里,可曾用过晚膳。。。。。。”
窦言洵却动也不动的地站在原地,双眸冷峻,眸光却不管不顾,横冲直撞地向她袭来。
虽已春尽,到底夜间晚风肃杀,她衣衫单薄,不过刚迎风张了张口,便觉得气息不稳,忍不住咳嗽起来。
窦言洵走上前来,离她更近了些,方才便能闻见的酒气愈发浓郁了些,环绕在林栩的周身,挥之不去。
他这是喝了多少酒啊。
林栩拿着贴身的帕子掩了掩嘴,擡起头来,却正对上窦言洵的双眸。那目光却看得她周身没来由的一滞。
分明是她从未曾在他身上见过的目光,毫不遮掩的侵略及凶猛,还带着几分不知因何而生的怜悯。
她尚来不及细想,转瞬便觉得双肩被他紧紧箍住,片刻间,天旋地转。
窦言洵拦腰抱起她,不顾林栩的阻挠,三两步便抱着她快步走出次间,她伏在他的肩头,见窦言洵直奔寝殿,一脚踹开尚且紧闭的殿门,“哗啦——”
他不知用了多少力气,竟将门後摆放的两个白玉花盆一并踹倒在地。
伴随着刺耳的瓷片摔碎的声响,满院的下人都被惊扰而来,却又因极少见到窦言洵如此模样而被吓得噤了声。
“夫君。。。。。。”
林栩心跳如鼓,也顾不得许多,推搡着便想要他松开手,窦言洵却愈发加重掌力,让她丝毫都挣脱不开。
竹苓和青茉闻声赶来,被眼前此景吓了一跳,忙又小心翼翼地劝慰,却都被窦言洵毫不留情地无视。
他随手便将殿门猛地关上,将那些恳求和温言劝慰尽数隔绝在外。
房内只馀他和林栩二人。
“夫君。。。。。。可是今夜和同僚用了晚膳?如若身子不适,不如早些。。。。。。”
“歇息”二字还未说出口,林栩便感受到那双大而温热的手掌渐渐从她腰间松开。
随即她整个人,都被轻而缓地放了下来。
离地片刻,她便觉得有些头晕目眩,再度双脚踏踏实实站在地上的感觉,果然再好不过。然而高兴不过片刻,却见窦言洵依旧双眸冷冷地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