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天冷,他穿着旧衣,只有盖头和怀里的母鸡是颜色鲜艳的,心中根本没有什么紧张的感觉,或者说,他根本没有任何感觉,像一只被操控的木偶,谁给银子,人牙子就把他卖给谁,他则就该伺候谁一辈子。
那是他第一次嫁人,不,不对,现在才是他第一次嫁人。
“紧张吗?”
“不紧张,高兴。”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妻夫对拜——”
闻叙宁提前提了要求,不要那么繁琐,松吟没吃饭,她怕人饿着,新郎回屋,要新娘敬酒的时候,她提前叫下人备好了点心。
主院里喜气洋洋的,红丝绸的新被上铺满了铜钱、碎银,红枣花生一类的。
他扫出一片坐下,听小枝气呼呼地告状。
“说什么?”松吟不是那么在意。
那些不好的话,只要没让闻叙宁听到,一切都好说。
“说你是端庄的泼夫!”小枝气得直跺脚,“太过分了,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主君分明……”
“端庄的泼夫?”
松吟愣了一下,随即唇角弯起:“谁,我吗?哈哈哈哈哈,真该谢谢他的夸奖。”
他笑得停不下来,一旁的小枝一脸茫然:“郎君是不是发热了?”
闻叙宁叫他照顾好松吟,小枝就尽职尽责地摸了一下他的额头:“不烫。”
松吟笑得彻底没了力气,他不敢再笑了,方才笑的时候扯到了腰,本身闻叙宁就不怜惜他,也不节制,从那天他开了口后,几乎夜夜如此,要是碰上休沐日,他腰就能酸痛上一整日。
成婚了,他心里痛快极了。
今日起,这些人都要叫他一声松主君。
“去前院提醒一下主君,叫她少喝些,”松吟想了想,嘱咐道,“给我拿些吃的来。”
今日出嫁,他早早就起了床,可偏偏这些又忙得很,虽然不必他亲自操持,松吟还是不放心,忙到现在也只吃了几口点心。
照理来说,初嫁人的郎君当日就只能吃几口点心,说是干干净净地嫁过去,饿上郎君两顿,也是立妻主的威。
他实在饿得不行了,甚至有些犯恶心,若是再不吃点什么,胃会痛,闻叙宁最怕他胃痛了。
谁料那边门被打开,一众下人把菜都端了上来。
“这……”他正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一抬眼,就见随着下人走进来的闻叙宁,“妻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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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正文快要完结了,番外可以点菜
他有身孕了
“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松吟不明所以地眨了眨眼。
他显然饿坏了,原本要新娘来揭开的盖头,这会被他撩开,那一角叠在另一半喜帕上,眨眼看她的时候有些呆。
而后松吟像是突然想起喜帕了一般,匆匆落下:“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