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感觉可怕极了。
她身上浓重的杀气是遮掩不住的,小枝毫不怀疑,如果他的回答让眼前的大人不满意,就会血溅当场。
“听懂了。”
“别忘了是谁给你饭吃。”薛忌起身,没有再看他,而是直接走到屏风后。
小枝出了门,薛忌冷笑一声:“养不熟。”
底下立马有人问:“大人,可要换人?”
薛忌捧着一小块木头,正慢慢雕:“不急,她升了主事,太师的人也盯着呢,现在动手,太师会起疑。”
她可不想和沈元柔走到那一步。
聪明人是不会完全走到沈元柔的对立面的,那可没有什么好结果。
“……大殿下府上的人去见了她,送了封信,待了一会,”她说着,一面朝薛忌拱手,“大人可真是料事如神,这二人之间,果然有私情。”
“多么有趣啊,小爹和继女,”薛忌笑了,她想到什么,说,“爬得越高,后面可是摔得越惨。”
她的手下笑说:“与罪仆有私情,有辱官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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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枝烧好水,为闻叙宁沏了杯茶:“大人歇歇吧。”
距离松吟上次来,已过了三日。
应酬多,公务也繁忙,闻叙宁几乎不眠不休,但她还会照旧往家里带一些糕点,饴糖。
他看着女人认真的侧脸,想起他刚来这里的时候,松吟对他抱有敌意,闻叙宁却允许他以如此卑贱的身份上桌吃饭。
在他没有吃饱的时候给他一碗浓稠的粥:“吃吧,别饿着。”
他明明是下人,住柴房就能打发,闻叙宁和松吟却给他腾出一间耳房。
她们没有拿他当下人。
小枝从怀里摸出小布包,咬了一口里面的糕点。
甜的。
他嚼着那块点心,眼泪忽然掉下来。
长皇子那天差松吟来送信,却并没有说太多有用的信息,仅是警告与挑衅。
闻叙宁清闲了没几日,朝堂就多了位落马的官员,沈元柔对她说,是粮仓案敲打的功劳,而落马的官员,正是赏荷宴没有出现的大理寺少卿于九婧。
“这招叫敲山震虎。”沈元柔同乖乖坐好的三个女儿说。
闻叙宁恍然大悟,笑说:“我当沈姐姐为何要查粮仓案,是想通过这件事,拔出萝卜带出泥。”
不过上面这些她确实不知,权限不够,沈元柔不对她说也是能理解的。
这几件案子并不关联,但闻叙宁想明白了其中的关窍。
朝堂的势力很稳定,又过于稳定,弊端则是其中盘根错节的势力容易生出污垢,她以极低的身份到来,不引人注意,却打破了这个平衡。
三个女孩崇拜的眼神落在她身上:“闻姨好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