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元柔淡声吩咐:“诏狱里私自动刑的,处理了。”
“是。”
他今日穿了漂亮的外衫,鬓发也梳的一丝不苟,脸上涂了厚厚的珍珠粉,有意遮掩眼下的乌青。
但方才没忍住哭了一回,珍珠粉已经被冲刷了,难掩憔悴。
沈元柔:“快回去吧。”
松吟点点头,把早已准备好的薄氅给她披上,却不敢系,生怕哪里不对碰到了她的伤口,扶着她慢慢上了马车。
估计是沈元柔的马车,里面还有淡淡的沉香味,坐垫很厚,足够柔软,她硬是一声痛都没有喊。
松吟坐在她身边,抬起手背按了按泪珠,一句话都没再说。
“……不哭了,你看,我不是全须全尾的出来了吗,”闻叙宁嗓音有些哑,眼眶也跟着湿了,“轻轻,这些时日辛苦你了。”
松吟给她倒了一盏早就备好的白水,吸了吸鼻子,说:“我不苦,你能出来就好。”
她的嘴巴都干干的,六日,变得这么苍白、伤痕累累,唯一不变的,是望向他时,那双眼睛始终温和明亮。
松吟指尖都在发颤,慢慢碰了一下她的面颊:“瘦了很多。”
漂亮的眼眸红了一圈,珍珠粉花了,但他嘴角却上翘着。
回来就好。
“我给叙宁准备了青州小菜,是我们在清石村时常吃的,”他声音轻柔的说,“菜很新鲜,粥熬的稠稠的,去狱中探望你的郎中说了,你要好好”
此时此刻,她的心彻底安定下来。
眼泪滴进了那盏清水中。
在诏狱的日子真是难熬,居然才过了六日么,闻叙宁难免有些恍惚。
“要是你不想为官,我靠贩卖消息也能养你,”松吟小心翼翼用湿帕为她擦着掌心,轻声道,“让我养你吧,叙宁。”
闻叙宁的羽睫还有些湿,看到这一幕,松吟有些慌乱:“你别、别哭,要是想为官,我就暗中保护你……”
“不是因为这个,”经清水浸润,她的嗓子好了一些,闻叙宁慢慢握住他的手,那方湿帕夹在两人掌心之间,又潮又温,“我只是很想你。”
圣旨是下午到的。
闻叙宁被扶着跪在地上接旨,哪怕垫了软垫,膝盖也发软,若非松吟撑着,只怕她要倒下去了。
“……忠贞可嘉、才干出众,特升为正五品户部郎中,兼查盐铁事务……”
皇帝身边的大监说了好些,闻叙宁听着,没有太多反应。
升官了。
连升两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