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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章（第1页）

他的脸色看起来有些疲惫，考完试的松弛感和一种更复杂的、若有所思的情绪交织在他脸上。

他看到站在客厅的沈知衍，微微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考完了。”

“累了吧？快来喝点水，吃点水果。”沈知衍连忙迎上去，接过他的书包放好，又把他拉到沙发边坐下，将冰镇的柠檬水和果盘推到他面前，动作熟练而自然。

季然拿起水杯喝了几口，冰凉的感觉驱散了些许暑气。

他靠在沙发背上，闭上眼睛，揉了揉太阳穴，似乎在想什么事情。

沈知衍看着他这副样子，他小心翼翼地问道：“考得怎么样？最后一门难吗？”

季然睁开眼，摇了摇头：“还行，正常发挥。”他的语气很平淡，听不出什么特别的情绪，但目光却有些游离，没有聚焦在沈知衍身上。

沈知衍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异样。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道：“然然，你是不是有什么事？”

季然沉默了几秒，目光终于聚焦，落在了沈知衍脸上。他的眼神有些复杂，带着一丝犹豫，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这副模样，让沈知衍的心猛地一沉！他几乎立刻联想到了最坏的可能，是不是又有人来找麻烦了？还是季然想离开了？

“然然？”沈知衍很紧张，“有什么事，直接跟我说。”

他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但紧握的拳头却泄露了他的真实情绪。

季然看着他眼中一闪而过的紧张和担忧，心中轻轻叹了口气。他知道，这件事瞒不住，迟早要说。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目光变得清晰而平静，开口道：“考完试出来，碰到辅导员了。”

沈知衍的心提了起来，紧紧盯着他。

“他告诉我，”季然顿了顿，语速放缓，似乎在斟酌用词，“我之前申请的国外大学的交换生项目，名单下来了。”

“交换生？”沈知衍愣了一下，这个词汇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嗯。”季然点了点头，语气依旧平稳，“两年。”

沈知衍的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国外？两年？那么远？那么久？一股巨大的、混合着恐慌、不舍和强烈占有欲的情绪，他几乎要控制不住地脱口而出：不准去。

然而，就在这句话即将冲口而出的瞬间，他看到了季然眼中那丝清晰的、带着试探和担忧的眼神。那眼神，像是一盆冰水，浇醒了他几乎失控的理智。

他想起了心理医生反复强调的：控制情绪，尊重边界，支持对方的成长。不能再因为自己的偏执而伤害他，束缚他。

他想起了季然为他做出的改变和那声“男朋友”。

如果他现在表现出强烈的反对和失控，会不会把季然推得更远？让他觉得自己还是那个不可理喻的疯子？毁掉他们之间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脆弱的信任？

时间仿佛凝固了。沈知衍嘴唇抿得死紧，垂在身侧的手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传来尖锐的刺痛感，帮助他维持着最后一丝清醒。

过了仿佛一个世纪那么久，就在季然以为他会爆发或者至少会激烈反对时，沈知衍却缓缓地、极其艰难地松开了紧握的拳头。

他抬起头，迎上季然的目光，脸上努力挤出一个堪称平静的、甚至带着一丝鼓励意味的笑容。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但语气却出乎意料地平稳：“去啊。”

季然愣住了，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沈知衍，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这还是他认识的那个沈知衍吗？那个偏执、占有欲强到病态的男人？他竟然这么平静地同意了？他的心理认知治疗效果这么显著？进步这么大？

沈知衍看着季然惊讶的表情，心中苦涩翻涌，但脸上的笑容却努力维持着：“你这样子我很高兴的。”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近乎自虐般的清醒和克制，“我不能因为我影响你的决定。而且这是好事。”

他说出每一个字，都像是在用刀割自己的心。但他强迫自己说了出来。他要证明，他在改变。他配得上季然给他的“机会”。

季然沉默地看着他，目光锐利，仿佛要穿透他平静的表象，看到底下汹涌的暗流。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语气认真：“沈知衍，你不用勉强。心里怎么想，可以说出来的。”

这句话，像是一把钥匙，轻轻撬开了沈知衍努力维持的防线。

沈知衍别开脸，深吸了一口气，才转回来，声音带着无法掩饰的颤抖和哽咽，却依旧努力保持着冷静：

“心里不想你走。”他坦诚了，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很想很想把你留下来，哪里都不准去。”

这才是他的真心话。

但他顿了顿，用力眨了眨眼，继续说道，语气带着一种近乎悲壮的决绝：“但是理智告诉我，我不可以干涉你的决定。而且这是好事。对你很好的事。”

他最终还是选择了理智，选择了他以为的“对季然好”。即使这选择，让他心如刀绞。

季然看着他这副强装镇定、却连指尖都在微微发抖的样子，心中最柔软的地方，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他忽然发现，自己之前的担忧和害怕，或许是多余的。沈知衍，真的在努力变得不一样。这种克制和改变，比任何激烈的表白，都更让季然感到触动。

他沉默了片刻，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话锋一转，语气轻松了些许：“我知道了。”他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问道：“今天吃什么？阿姨晚上做什么？我们到时候喝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