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沈知衍自己停了下来,似乎列举不出“缺点”了?
老专家提示道:“那缺点呢?”
沈知衍眉头紧紧皱起,仿佛遇到了一个极其艰难的问题。
他苦苦思索了很久很久,最终,才极其不情愿地、带着巨大的委屈和怨念,吐出了两个他认为是“缺点”的答案:
“他没有缺点。”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低沉而痛苦,补充道:
“唯一的不好,就是不喜欢我。”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语气带着点轻蔑和不甘:“还有一点,眼光差。”
老专家:“……”
烤肉店的“偶遇”
心理认知治疗室的门缓缓打开,沈知衍走了出来。他的脸色依旧有些苍白,眼神深处残留着一丝被彻底剖析后的疲惫和某种难以言喻的震荡。
但当他看到安静地等在外面的季然时,那些复杂的情绪瞬间被一种近乎贪婪的依赖和急切所取代。
他快步走上前,几乎是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将季然紧紧抱进怀里,汲取那份能让他瞬间安定的气息。
季然在他靠近的瞬间,向后微退了半步,恰好避开了那个过于急切的拥抱,但并没有完全拉开距离。他的目光平静地落在沈知衍脸上,声音清淡:“怎么样?”
这个细微的回避动作,像一根细针,轻轻刺了一下沈知衍的心脏,带来一阵细微的刺痛和恐慌。
他强行压下心底翻涌的不安,脸上迅速堆起那种惯常的、带着点“阳光”和“依赖”的笑容,手臂转而虚虚地环了一下季然的肩膀,然后很快松开,声音带着一丝刻意的轻快和撒娇般的委屈:
“没事。就是想你了。”他顿了顿,仔细观察着季然的脸色,小心翼翼地问道,“等很久了吗?”
季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转身朝外走去:“好了。走吧。”
他的反应算不上热情,甚至有些冷淡,但相比于之前的冰封和抗拒,这种“平淡”对于沈知衍来说,已然是莫大的恩赐和需要紧紧抓住的“进展”。
沈知衍立刻跟上,亦步亦趋地走在他身侧,目光几乎黏在他的侧脸上,试图从那平静无波的表情中解读出更多信息。
走出医院大楼,冬日午后的阳光毫无保留地倾泻下来,落在季然浅色的外套和白色的围巾上,仿佛给他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有种不真实的、易碎的静谧感。
沈知衍看着看着,心底那股扭曲的占有欲和破坏欲又开始隐隐躁动,但很快被他强行压下。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更加“正常”和“欣喜”:
“今天这么开心?”他试探着问,眼底带着一丝期待和审视。季然从早上开始就表现出的那种“柔和”和“好心情”,让他既沉迷又隐隐不安。
季然脚步未停,目光看着前方被阳光照得发亮的街道,嘴角似乎极其轻微地向上弯了一下,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仿佛“释然”和“期待”的意味:
“嗯嗯。”他应了一声,顿了顿,补充道,像是在陈述一个既成事实,又像是在给予某种暗示,“我们新的开始。”
这四个字,像是最美妙的魔咒,击中了沈知衍,让他心脏狂跳,血液沸腾,所有的疑虑和不安在这一刻都被巨大的狂喜所淹没。
“对,新的开始。”他激动地重复道,声音因为兴奋而微微发颤,他猛地停下脚步,转身面对季然,眼神灼灼发亮,“那我们出去吃饭庆祝一下?好不好?就我们两个。”
他急切地发出邀请,仿佛要通过这种“正常”的约会仪式,来确认和巩固这个“新的开始”。
季然停下脚步,侧头看着他,他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思考,然后缓缓点了点头:“好啊。”
沈知衍脸上的笑容瞬间放大,几乎要雀跃起来。
但下一秒,季然又补充了一句,语气带着一丝清晰的挑剔,:“不想吃西餐。”
沈知衍立刻点头如捣蒜,没有任何犹豫:“知道了,不吃西餐,然然想吃什么?中餐?日料?还是什么特色菜?你定,我都听你的。”
季然的目光在街道两旁林立的店铺招牌上扫过,似乎很随意地抬手指了一下不远处一家看起来人气很旺、烟火气十足的韩式烤肉店:“吃烤肉吧。”
他的选择,带着一种罕见的、近乎“世俗”和“随性”的气息,与他平时清冷疏离的形象形成一种微妙的反差。
沈知衍微微愣了一下。
“好,烤肉,就吃烤肉。”他笑得更加灿烂,主动拉起季然的手,朝着那家烤肉店快步走去。
烤肉店里人声鼎沸,空气中弥漫着油脂炙烤的焦香和辛辣的调料味。服务生引着他们来到一个靠窗的卡座。
刚落座点完菜,还没来得及上烤盘,一个带着几分戏谑和夸张语调的声音忽然从旁边传来:
“哟,这不是我们沈二吗?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您老人家居然会屈尊降贵来这种接地气的地方吃饭?”
沈知衍脸上的笑容瞬间一僵,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极其不耐烦的阴霾,但当他抬起头看向来人时,脸上已经迅速切换成了那种无懈可击的、阳光开朗的、甚至带着点“惊喜”的笑容:
“秦屿?你怎么在这儿?什么时候回国的?”
季然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只见来人是一个打扮极其扎眼的年轻男人。一头利落的鲻鱼头,挑染了几缕极其醒目的翠绿色,衬得他本就白皙精致的脸庞更加夺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