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条老师没有控制音量,理论上来说,肯定能够清晰地落入那假装看不见的诅咒师耳中,但对方的注意力却丝毫没有被吸引过来。
吸引注意力失败,五条老师略显气闷。他小孩子似的瘪了瘪嘴,很快就一本正经地解释说:“忧太还没接触过这种类型的任务吧?刚好有机会,就顺便带你见识一下咯。”
乙骨忧太信了,认真地点了点头,“原来如此,我会好好学习经验的。”
其实是可靠的辅助监督伊地知洁高难得请了一次病假。在出行食宿都由上头报销的情况下,少一笔没敲到实在让人心情不佳。再加上某个诅咒师显然对青少年虎视眈眈,要是把乙骨忧太单独丢在国内的话,总觉得有点危险。
五条老师的确是有意在给夏油教祖使绊子,却没想到对方也会出现在这艘游轮上。
如果真是巧合还好,诅咒师当然也有出海旅行的权利;就算不是巧合,夏油教祖终于有心想起来决定勉为其难地哄哄他也可以……
只怕夏油教祖有意来找的并不是他。五条老师面上不显,实则心中愈发凄凉了——
邪恶诅咒师总是有选择地对某些事有积极性,与挚友好好打开心结是做不到的,在反派的道路上一脚油门飞出去是理所应当的。
已然确切地成为前夫哥的五条老师暗自落下钻石泪。
全然暴露在六眼视角下的诅咒师一眼也没向这边瞧,由咒灵报告而来的消息非常不容乐观。
他前脚才带着米格尔登上游轮,后脚就得知两个他出门前还乖乖保证会等他回来的小孩子丢了的消息。
菅田真奈美她们已经确认过了,那两个坏孩子是自己跑出门去的,目前正处于有意不接电话的心虚状态当中。
夏油教祖只想叹气,太有主见的孩子一眼看不住就要出去。他通过咒灵安抚了感到惶恐的秘书小姐,准备晚点时让米格尔联系一下那两个臭小子。
反正凭那两个臭小子的实力,一般的危险也很难把他们怎么样了。
用于传递讯息的咒灵得了安排后飞速地扑腾着自己的小翅膀离开,可它才飞出去几米,就叫人用玩闹似的咒力袭击踢了个跟头。
没到被祓除的地步,咒灵翻了一圈后继续按照主人的命令向原定方向离去。但这引人注意的小手段终于将夏油教祖的视线吸了过去。
五条老师抿着唇故作高冷地对他挥了挥手。
夏油教祖:“……”
他又不是瞎子,五条老师那样显眼,看肯定是看见了。
但他故意不理人当然是有自己的道理。作为已经绯闻分手的前任,相遇时能够面不改色地打招呼很正常,互相无视同样也很正常——更何况还是有后辈在场的情况。
只可惜先前短暂的亲密交流再次将已然独立很久的大雪豹变回了粘人的小猫咪。不过稍稍放置了一小会儿,对方就硬要他给出点反应了。
夏油教祖无奈地轻轻吐了口气,懒懒地向围栏上一靠,笑眯眯地用口型问:“做什么?”
五条老师:“……”
哇,这个人理直气壮地要将先前的事毫无解释地翻篇了耶。但,人不能,至少不应该总是被同样的招数骗。
“老师突然有点事。”五条老师向愈发迷茫的青少年嘱咐道,“忧太如果觉得累了的话,就自己回房间休息去吧。”
他没等乙骨忧太回答,就迈开长腿向甲板另一头走去。
六眼清晰地将少年人脸上那种似乎担忧他被同一个坏男人再骗感情的表情传达给了主人——现在,大抵每个人都知道五条老师是个面对特定人员非常好骗的感情笨蛋了。
五条老师艰难地在学生面前保持形象,只留下一个坚定的背影,等到距离差不多时,他伸手一拽,将姿态危险的夏油教祖一起扯到了未成年的视线死角。
“杰这次又要做什么?”放又放不下,气也真生气的前夫哥硬梆梆地问。
夏油教祖露出非常狡黠的笑容,故作惊讶地说:“哈哈,好巧,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悟呢。莫非这次的任务不够赶时间,还有机会让悟慢悠悠地带着学生坐轮渡?”
五条老师哼道:“不要打听咒术师的任务情况,教·祖·大·人。”
“悟这样讲就让人有点伤心了。”夏油教祖说,“我明明是在以恋人的身份关心悟呢。早就说过没有分手,悟最近总是致力于造谣自己单身……”
他说着,很做作地抬起手,宽大的袍袖掩住大半张脸,只留下一双明亮的狐狸眼滴溜溜的转。
随即,稍有些含混的声音传来:“哎呀,难道说是要出轨了吗……不过对悟来说应当也算不上吧,毕竟我听说御三家这样的大家族,男人妻妾成群也是正常的事情。毕竟一个人有点寂寞呀……”
邪恶诅咒师上纲上线的能力简直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五条老师拧起眉头,原本有些忧伤的心绪被坏家伙三两句就消灭得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陡然冒出的一股无名火。
“杰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五条老师恶狠狠地说,“一个周没有见面、也没有联系我,好不容易再遇到杰,就对我说这些气人的话?”
毕竟情况微妙嘛……夏油教祖眼神闪烁。尽管与五条老师在此相遇实属巧合,但加上同样出现在此的乙骨忧太,实在是有点洗不清。
既然这样,干脆就不要解释,直接将话题转向一个气人的方向。五条老师相当公正分明,少有数罪并罚的情况,只要最强咒术师先与他生感情上的气,就来不得顾及他们一起出现在这里的问题了。
夏油教祖的战略安排就是如此出色,旁人看了都要叹为观止。
对方以沉默作答,五条老师并不觉得意外。难以开口表达真心的糟糕大人遇到尴尬的问题时总是宁愿变成锯嘴葫芦。
“好吧,”他妥协道,“杰为什么会在这里?杰先告诉我,我就也告诉你。”
夏油教祖弯起眼睛一笑,薄薄的眼皮下眼睛轻轻一转,他不知道自己编瞎话之前有些小动作,只有最了解他的人明白。
一切落入六眼之中,本来就气成一颗鼓鼓河豚的五条老师微妙的更加恼火了。
不过他的瞎话还未编出口,就让人刚好打断,没再继续给五条老师火上浇油。
“哎,夏油!”米格尔一手提了一个小孩走上甲板,他只知道夏油教祖在这边,看也没看地喊说,“你儿子跟来了啊!我真服了,接下来怎么——”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让人敬爱又无语的夏油教祖身形已经被不知为何出现在这里的最强咒术师掩住大半。
听见声音,最强咒术师冷冷回头,像是准备进食前突然被没眼色的笨蛋打断的恐怖猎食者。
米格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