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杳,“……”
看母亲追忆的样子,她悄悄撇了撇嘴,第一时间想到的却是,当年他肯定小气吧啦的,没有把那枚平安扣给自己……
她沉下心,仔细地摸索了下自己的记忆,发现对这位兄长,她确实没有什么印象。
不过看着镇国公夫人期盼的样子,她也不想扫了母亲的兴,还是乖巧地点了点头,“娘,我知道了。等兄长回来,我们就替他接风洗尘。”
*
直到回了秋水院里。
沉杳抬眸,看着眼前的铜镜上,自己额前的碎发微微凌乱,原本白净的下巴沾着一点灰尘,看着就一副狼狈的样子。
“该死!”她的小脸一沉,抬手便将梳妆台上的首饰尽数扫落。
耳畔传来各种清脆的声响,她也浑然不在意,只是越看越觉得难堪,心里的火气简直翻涌直上。
简直太丢脸了!
她不敢深想,自己竟然就顶着这副模样,从府外一路跑回,又在府里走了一通,传出去还不得被人笑话死?
刚刚去打了水进来的梅月,看着散落了满地的珠宝首饰,连忙放下了手上端着的铜盆,继而快步走上前。
“小姐息怒,您仔细着别气坏了身子。”
对着自家主子的发火,她显然早有预料,连忙温声细语地安抚道,“奴婢都盯着呢,府上的下人没一个敢抬头乱看,外面夫人肯定也会打点好的,绝不会有闲言碎语的。”
沉杳漂亮的小脸微绷着,但听梅月这么说,还是勉强被她扶着在凳子上缓缓坐下。
梅月连忙将丝帕用温水浸湿,小心地帮着自家小姐擦了擦脸,又软言软语地哄了好一阵。
半晌,沉杳才觉得心头的火气渐渐压了下去,只是面色依旧有些难看。
好在没过多久,门外就传来了烧水的小丫鬟细细的禀告声,“小姐,热水已经备妥了。”
*
沉杳眯着杏眼,惬意地洗了一个香香的花瓣澡。
感受着温热的水流裹着馥郁的玫瑰花瓣,温柔地漫过自己浑身的肌肤,仿佛将她一身的浊气和烦躁都冲刷得干干净净的。
沐浴完毕后,沉杳换上了一身柔软干净的素色寝衣,又回到了内室里。
等到发丝半干,她就立刻躺到了自己铺着软软的锦褥的床榻上,不多时便沉沉地睡了过去。
一直到了半下午。
少女垂下的眼睫才微微颤了颤,继而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刚刚睡醒,她的意识还有点懵懵的,下意识地跟只小猫般软软地在床榻上打了个滚,才缓缓地坐起身。
很快,听到屋子里动静的梅月,就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
见到自家小姐已经醒了,她一边伺候着她穿衣起身,同时低声禀报道,“小姐,夫人刚派人过来传话,大公子已经回到了府里,您醒来后直接去正厅便可。”
沉杳耷拉着眉眼,低低地应了一声,便任由梅月帮自己简单地梳洗打扮了一通。
铜镜里,映着少女穿着一身烟霞色的织金襦裙,云鬓高挽,发髻上斜簪着一支翡翠步摇,长长的流苏垂落下来,衬得她的眉眼更加娇艳夺目。
沉杳满意地点点头,随即便起身往院子外走去。
*
只是一踏进前厅里。
她抬眸,看着此时正跟镇国公夫人坐在八仙桌旁说着话的男人,整个人都瞬间呆滞在了原地。
“怎么是你?”沉杳下意识地开口道,语气里带着一抹难以置信。
江随景闻言抬头,待看清眼前的少女,也是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兰小姐,你怎么在我江府上?”
他的心头隐隐生出一种不祥的预感,但面上却丝毫没显。
“杳杳说什么呢?怎么这般对你兄长说话?”
似乎是察觉到了两人间微妙的气氛,同样坐在正厅里的镇国公夫人柔声开口道,语气里带着明显的笑意。
“随景常年驻扎在边关,这次也是托了陛下的福,才得以把他召回都城一家团聚。你快唤兄长才是。”
对着少女说完,她又转向坐在身侧的江随景,温声道,“随景,你这十年都待在外边,怕是都快忘了你还有个妹妹了吧?这就是你妹妹,沉杳。”
“杳杳?江沉杳?”江随景一字一顿地重复着她的名字。
他的目光紧紧地锁在少女身上,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缓缓攥紧,即便指节都微微泛白。
心底仿佛不断地有惊涛骇浪汹涌而过,无数的碎片在他脑海里飞速闪过,尖锐得几乎要冲破他的理智,却又被他强行按捺了下去。
江随景唇角的弧度甚至都没有变化,完全让人看不出他此刻的心绪起伏——
作者有话说:可怜,有人的心碎成一瓣瓣的了。
第90章换亲文里的反派千金06
沉杳听着他这古怪的口吻,脑海里瞬间警铃大作。
她心里怀疑,肯定是自己的身份被戳穿,他又怀恨在心,所以故意用这种阴阳怪气的语气在暗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