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娇娇被关在院子里,已经整整五天。她趴在窗前,看着院子里那棵石榴树,目光呆滞。
丫鬟端着饭进来,放在桌上,她看都没看一眼。
不是不饿,是吃不下。
外面那些流言,像苍蝇一样嗡嗡嗡地在她脑子里转,赶不走,躲不掉。
她闭上眼,又睁开,忽然恨得牙痒痒。
燕子,都是燕子。那个贱人,拿了她的银子,不好好在乡下待着,跑回来坏她的事。
她当时就该把燕子毒死,毒死了,就没人知道那些事了。
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东窗事,父亲禁她的足,母亲看她的眼神像看一个陌生人。
外面全是她的流言,走到哪儿都有人指指点点。
杜娇娇把脸埋进胳膊里,眼泪又涌出来。她不知道该怎么办。她才十七岁,这辈子就毁了吗?
杜夫人坐在正院里,跟杜明远商量了整整一个时辰。
最后两人达成一致,找个知根知底的远方亲戚,把娇娇嫁过去。
远嫁,赔点嫁妆,等事情平息了,也不会影响其他几个孩子的婚事。
杜明远叹了口气:“也只能这样了。”
杜夫人点了点头,眼眶红红的。
她想起女儿小时候,扎着两个小揪揪,在花园里追蝴蝶的样子,眼泪终于掉下来。
郑辉光的院子,现在没人愿意靠近。
不是不想去,是不敢去。
那股味道,隔着老远就能闻到,腐烂的、腥臭的,像什么东西死在屋里了。
丫鬟们端着药走到门口,就忍不住干呕。
几个胆子小的,已经告病不敢来了。
郑夫人换了好几个大夫,每个都说能治,但需要时间。
先把伤治好,再看花柳。
可郑辉光后背的伤迟迟不结痂,花柳病也越来越严重。
皮肤开始溃烂,一块一块的,像烂掉的桃子。
还一直高烧,晚上烧得说胡话,白天退下去,人却昏昏沉沉的。
郑夫人不知道这是花柳病的中期症状,还以为儿子是被邪祟影响了。
她请了好几个道士来做法,又是画符又是念咒,折腾了几天,郑辉光的病不但没好,反而更重了。
郑佑宗已经顾不上儿子了。
他被言官弹劾,被皇帝训斥,焦头烂额。
每天上朝都提心吊胆,生怕哪个言官又跳出来参他一本。
下朝回来就钻进书房,谁也不见。
沈疏竹坐在廊下,手里捧着一本书,翻了两页,又放下。
谢清霜蹲在院子里帮她晒草药,一边晒一边哼着小曲。
“霜。”沈疏竹叫了一声。
谢清霜抬起头:“嗯?”
沈疏竹看着她,淡淡道:“想办法把我能治好郑辉光的消息放出去。”
谢清霜愣了一下,手里的草药差点掉了。“姐,你要治他?”
沈疏竹看着她,目光平静。
“你忘了?我说过的,这样的男人,就该断了子孙根。他就没法子再对女人们作恶了。”
谢清霜瞪大眼睛,然后笑了。那笑容越来越大,最后笑得前仰后合。
“姐,你真狠!”
她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站起身,
“好的姐姐,我把消息放出去。不出三天,郑夫人就要来请姐姐你啦!”
沈疏竹没有接话,重新拿起书。谢清霜跑到玲珑旁边,两人嘀嘀咕咕地商量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