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屠夫:“菜单定了吗?”
在炒菜不曾普及的唐初,城中最大的酒楼也没有几道炒菜的情况下,谢景随便挑几样都能留住客人。
谢景:“来年再定。我不曾留意过年后有哪些菜。年前定下来年后也要改。”
王屠夫想起来,如今菠菜鲜嫩,年后开春又老又涩。年前的萝卜水嫩,年后可能会变成糠萝卜。
年后还有香椿、榆钱,再之后还有蚕豆和豌豆。
此事着实急不得。
如今王家也有一口小铁锅,谢景给王家五口露一手,炒了两道青菜。
王家小女儿忍不住称赞菜香味美。
王妻忍不住询问谢景咋做的。
谢景指着蒜片,“像这样的绿叶菜无需放姜,放几片蒜便可。”
王妻看了又看确实没有旁的。王屠夫对妻子道:“五郎兄弟要是只会几道荤菜,可不敢开酒楼。”
谢景笑着收下他的恭维。
饭后,王屠夫就陪谢景来到人市,七八个衣着单薄的男子躲在市场的屋子里报团取暖。
王屠夫低声提醒谢景:“别找二十岁以上的。这样的人可以干重活,在城里当个泥瓦匠,给人搬粮食送货,不可能买不起一件厚衣裳。我猜八成好吃懒做。”
谢景:“那就挑身量单薄矮小的,干重活也比你我拿得少?”
王屠夫点头:“这样的可以。半大小子吃得多,一顿不吃心慌慌,攒不下钱置办厚衣裳才不奇怪。”
谢景又想开口,见过他的胥吏走过来,笑着问:“又缺人手啊?”
谢景笑着点头:“劳烦您帮我瞅瞅。”
今日的谢景虽然仍是短衣,但他穿得暖和,红光满面的,看着比胥吏要富有。胥吏好好的日子还没过够,可不想平白无故为自个树敌。
胥吏认真琢磨片刻,转向躲在一角的几人,“苏二,彭安,马员,你们仨过来。昨儿不是还说只要不饿死冻死就成吗?这位谢公子心善,他有一口吃的就有你们一口喝的。跟不跟他走?”
三人大喜,就要过来,衣角被人拽住。三人停一下,回头看到个瘦弱的小子,有些为难,转向胥吏欲言又止。
胥吏也注意到这一幕,想起谢景不介意把五岁小孩买走,他试着开口:“那个小子叫苗十一,今年十三岁,看着十岁的样子。我们本想把他送回家中,他父母反说能活着就别回来了。”
看一眼不好意思抛弃小孩的苏二等人,估摸着品行不错。苗十一应当懂事,否则三个小子不会为难。谢景便问:“过所在此?”
“在的,在的。”胥吏低声说:“这个苗十一,你给十几文便可。那几个大的,你得花点钱。”
品行端方的人值得他花钱。谢景点头:“可以。”
胥吏招招手,几个小子拽着苗十一上前。
原先同他们窝在一起的几人也跟过来,说他们力气大能干活。苏、马几人慌忙挤开他们。可惜他们最大的今年十八岁,常年吃不饱,两个人加一起打不过其中一人,如何能把他们挤开。
谢景没有理会那几人,只是提醒苏、马四人跟上他和小吏。
那几人当中一男子指着谢景:“你小子——”
谢景抬腿把人绊倒,但在那人倒下去第一瞬间,他出手托一下又把人扶起来。
一切都只发生在一瞬间,胥吏以为眼花了,苏、马等人吓一跳,王屠夫难以置信,他谢五兄弟竟有如此身手。
谢景面无表情的看向几人:“我咋了?”
几人后退。
胥吏心想说,也不看看人家的身板,是寻常人吗。
谢景又提醒苏、马等人跟上,几个小子忙不迭上前。
之后谢景向王屠夫告辞,王屠夫把一贯钱还他,谢景提醒马、苗等人把卖身钱收好,带着他们在路边买点菜,直奔酒楼。
打开酒楼门,谢景指着他带回来的小米和番薯干,提醒他们一顿煮多少。明日给他们送油盐酱醋等调料。要是敞开肚皮吃没了,就用他们自个的卖身钱买粮。
比起饿他们更需要个温暖的窝,便问晚上住在何处。
谢景打开厨房旁边的偏房,“里面有草席被褥,但是你们几个要烧水洗干净。厨房的柴不多,也够你们几个煮两顿饭烧一次水。”
苏二以前在酒楼做过,掌柜的提醒他收拾的干干净净。可惜那掌柜的是个吝啬鬼,看他吃得多,没等他做一个月就把他赶出来。
谢景来的路上同他们几人说过,他年后开酒楼,苏二大声说:“我知道招呼客人要收拾干净。”
谢景:“我家在城外,迟了就出不去了。今日先这样。”
说完出去牵马驾车。
苏二把门关上,彭安就问:“看到没?东家的马!”
苏二连连点头:“我一进来就看到了。但东家脸色瘆人我没敢问,也没敢多看一眼。”
马员:“一定是被市场的几个老狗气的。”
苗十一忍不住说:“他们不老。最大的才二十五——”
“闭嘴!”
三人呵斥他一声,苗十一不敢多嘴。
马员:“苏二,你说东家家里干啥的?我猜一定是定有钱的商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