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笺目送白瑞离去,那些挂起来的木牌始终令她有些在意,她想再去看一眼。
桃树上挂的是年轻女子及孩童的失踪牌,回廊上挂的是青壮男性的病逝牌。
失踪牌时间最久的已有三月又十六日,最近一例是上月廿五。
病逝牌时间最久的已有三月又十一日,最近一例是本月十五。
起时相隔五日,终时相隔二十日。
失踪与病逝都不是按照特殊日期排着序来的,也没太明显的规律,更像是完全随机。
陌笺走至李辞儿子李辨的病逝牌下,将周围那些附注了城主府字样的木牌都看了一遍。
这些人的染病时间尤其相近,李辨最先周承最後,中间相隔不过五日,而病逝时他们又相隔了二十日,不过是李辨晚周承二十。
李辨从染病到去世足足两月,而周承不过才一月又五日。
如果是巧合,那这数字也太巧了点。
不过……
陌笺伸出手在李辨的木牌上碰了碰,这牌子入手竟有一点温度。
陌笺又转移目标摸向旁边木牌,也都带着差不多的温度。
这温度并不算高,也算不上明显,但对五感灵敏的修士来说只要仔细感受就可察觉。
倒不像是简单的留下逝者痕迹这麽简单,更像是个什麽媒介,才会与正常的木牌应有的触感温度不一样。
刘城主希望她惜命一些,趁早想办法离开这是非之地,但又希望她真的能救人。
城主夫人希望她救救儿子。
李辞看出她与白瑞的不同之处,希望她不要为了救人搭上自己。
幕後之人既封锁城池豢养魔化貔貅,定不希望被修士发现此处异样,又会否考虑敌我实力从而选择龟缩隐匿,直至送走她?
陌笺无法确定这三人里是否有幕後之人,又或者三人都是幕後之人,她稍加思索,是否有什麽办法能够引出这幕後之人?
她瞬间想到了被收起来的魔化貔貅。
魔化貔貅的尸首近在眼前,多日布置或可落空,那人是否还能继续不露破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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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死寂灭,魔化貔貅的灵魂困于尸首弥久不散,不见其形,但知其存在。
陌笺略微沉吟,放弃取其一肢的念头,只取下了一小撮毛发。
这魔化貔貅没有投胎转世,没有魂飞魄散,依附于尸首,更像是在等一个结果,等陌笺解决幕後人,亲见大仇得报。
看似未放下,但它没有情绪波动。
看似已放下,但它仍然没有离去。
它已处于完全平静的状态,连取其毛发用以引出幕後人都不能引来它的分毫注视。
若它仍有执念,若它不愿转世,陌笺自忖或许可以试着帮一帮,引渡修灵,转为鬼修。
虽则历来鬼修皆由修士转化,但也并非精怪神妖不可修此鬼道。
精怪神妖与修士不同,它们要麽在不死不休後魂飞魄散,要麽是死亡带来了永恒的平静,无牵无挂地步入轮回。
陌笺不知这魔化貔貅的执念能坚持到何等程度,等幕後人伏法,魔化貔貅若还能稳住自身魂体,她再来问上一问。
寒风呜咽,吹得回廊木牌清脆作响,院中桃树枝桠上挂着的那些也随风摇曳。
搁在墙角的魔化貔貅的毛发,不过转瞬便被吹得不见了踪影。
眼见着原本逐渐亮起来的天空迅速暗沉下来,狂风大作,不过片刻便大雨倾盆。
陌笺立于回廊之下,侧头看向廊外这说下就下的骤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