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知胤跪在坟前,月色冷冷清清得照在他微弯的背脊上。
他手指紧紧扣着墓碑,低着头,过了许久,身子颤抖起来。
他脑海里有两种声音,幻化成两股力量,把他撕扯得脑袋剧痛,浑身都在痛。
一边是继续隐忍下去,好好去做他的顾氏总裁,完成他母亲的遗愿。
一边是他的宁宁,他的孩子,他一切一切的梦。
他捂着脑袋,张了张嘴,声线嘶哑,“妈……我快被逼疯了。”
“您告诉我,我该怎么办……”
夜色沉默,回应他的只有风声和月光。
他抬起头,眼眸猩红地盯着墓碑,仿佛是下定了决心般,喉咙哽咽,“我不想继续了,我爱她……我想,我想去做我该做的事……”
他声音很轻,轻的一出口就被风吹散,然而每一个字,却又无比的沉重,破碎而沉重。
风声很大,像是谁在哭。
宋恒静静地站在十米开外,他虽然听不见顾知胤说了什么,却从来没有一刻觉得,顾爷的背脊是这么弯,这么沉,像是被压垮了一样。
他望着顾知胤的背影,感觉到这整片山林,都弥漫着一股浓浓的悲伤和痛楚,让他心里也压着难受。
顾知胤在姜淑惠的坟前呆到天亮,又到天黑。
足足一整天,他片刻都没挪动过。
宋恒没有去打扰他。
到了深夜,顾知胤接到一个电话。
“事情成了。”
顾知胤看着山下的万家灯火,布满血丝的眼里空荡荡的,喉咙里的声音十分沉寂,“知道了。”
那边迟疑了一下,“你想清楚了,真要这么做?”
顾知胤没说话,挂了电话。
他从姜淑惠的坟前起来,静静站了一会儿,转身离开。
宋恒看他走过来,“顾爷。”
顾知胤脸上没什么表情,平静地看着他,“你身上有伤,我不强迫你,去不去你自己选择。”
宋恒微微低眸,“命是您给的,您在哪,我就在哪。”
多年前顾知胤把他救出来,他便发过誓,永远跟随,绝对效忠。
顾知胤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会帮你洗干净,让你不受牵连。”
宋恒跟着顾知胤下了山,开车去了顾氏老宅。
……
夜凉如水,一批人涌入顾氏老宅。
顾云思还在睡梦中,被人从床上拽了起来。
“谁?放开我……唔!”
那人捂住她的嘴,把她绑起来拖到了祠堂。
顾云思闻到一股刺鼻的气味,还没反应过来是什么,便看着黑漆漆的祠堂门口,站着一个高大暗沉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