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子衡本是一腔热乎劲儿,带着两人来合欢阁接风洗尘,满心盘算着在他们面前撑足场面、好生表现一番。
谁料从进门开始就屡屡受阻,当众丢了脸面,只觉得整张脸火辣辣的,无处安放,尴尬又窝火。
他咬着后槽牙,瞪着烈火姥姥,压低声音一字一句道:
“烈火姥姥,我把丑话撂在这儿——待会儿若是再出半点幺蛾子,闹出让我两位兄弟不痛快的烂事,休怪本少爷不给你留情面,当场掀了你这合欢阁的招牌,拆了你这破楼子!”
“不敢不敢!三位公子恕罪,快快请进、快快请进!”烈火姥姥点头哈腰,再不敢多说半个字。
吴小阿跟在二人身后,满脑子疑惑:
这到底是什么离谱情况?难不成齐子衡从前在合欢阁赊账赖账、欠了一屁股风流债?
还是耍了什么混账花样,把这里的姑娘们都整出心理阴影了?
不然怎么连管事的姥姥见了他都打哆嗦?
三人憋着一肚子别扭,刚踏入二楼雅间落座,
齐子衡赶忙敛了戾气,堆起满脸笑意,正要抬手给二人斟酒赔罪,弥补方才的难堪。
然而话还没来得及出口,楼下骤然炸开一声惊雷般的怒骂,雄浑的嗓门震得整座合欢阁梁柱嗡嗡作响,窗棂都簌簌抖。
“好你个齐子衡!在外逍遥一年多,一回阴冥岛就扎进这风月窝里鬼混!莫不是当老娘死了?”
这一嗓子穿透力极强,阁内每一位客人、每一位姑娘都听得清清楚楚,一字不落。
合欢阁的姑娘们本就靠着合欢功法修行,凭本事赚灵石、修阴阳调和之道,清清白白做生意,何时被人堵着大门、指着鼻子骂伤风败俗?
当即个个憋了火气,几个性子泼辣的直接扒着二楼窗台,嗑着瓜子懒洋洋回怼,嘴皮子又快又毒:
“哟,这谁家的黄脸婆啊,自己没本事拴住男人,倒来我们门前撒泼打滚,好不要脸!”
“就是!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长成那副尊容,还怪男人往我们这儿跑?没听过一句话么,长得丑不是你的错,出来吓人就是你的不对了!”
楼下的叫骂声被这么一激,愈癫狂起来,嗓门又拔高了几分:
“你们才是没人要的黄脸婆!你们整座楼的都是上不了台面的烂货!老娘貌美如花、身段周正,你们这群歪瓜裂枣也配跟老娘比?信不信老娘一泡尿能淹了你们这破窑子?!”
楼下顿时叫喊连天,骂声动地。
街道上的行人和合欢阁里的客人都被这动静吸引,纷纷涌出来看热闹,里三层外三层围了个水泄不通。
一旁的烈火姥姥摊了摊手,脸上挂着一副“看吧,我就知道会这样,你们终于懂了吧”的表情。
齐子衡脸色涨红,手中的酒杯“啪”地摔在地上,整个人猛地弹了起来。
“这疯女人到底怎么回事?我明明刻意隐匿行踪,低调回来的!”
他咬牙切齿,气息都气得微微颤,眼底满是憋屈和愤怒,
“到底是哪个王八蛋暗中通风报信,故意跟我过不去!”
吴小阿好奇探头望向窗外,看清楼下人影的瞬间,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彻底开了眼界。
合欢阁大门正中,立着一个身形格外丰腴圆润的女子,气场凶悍无比。
她头顶梳着高耸入云的鸡冠髻,髻上别着一朵碗口大的红花,一张大圆脸上涂着厚厚的脂粉,两颊又抹了两团艳红的胭脂,滑稽又扎眼。
更绝的是,她穿了一身橙色纱裙,腰间勒着一条红色腰带,将那本就丰腴的腰身挤得圆鼓鼓的,腰带上赫然别着两把金光闪闪的大砍刀。
整副造型活脱脱一只人形大公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