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长生看了清微子的虚影一眼,又看了一眼那柄九黎神斧,然后收回目光,语气平静:“不劳清微子前辈忧心。”
他抬脚向前迈出一步,身形微微一晃,化作一道青色遁光掠向高空。
蛮荒圣祖冷哼一声,握紧九黎神斧,身形也随之拔起,紧跟其后,两人在万丈高空之上悬停而立。
下方的北武圣地已经缩小成巴掌大的一片青绿色轮廓,风声在高空中凛冽呼啸,刮过衣袍时带出猎猎的声响。
许长生没有多言,抬手一引,一百零八柄青木剑再次从袖中飞出,四季剑域在呼吸之间重新展开,这一次笼罩的范围比方才更广,剑光交错流转,春生夏长秋收冬藏的四种剑意在剑域中交替轮转,形成一道完整的剑道循环。
蛮荒圣祖握住九黎神斧的斧柄,手臂猛然一沉,暗铜色的斧刃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半弧,带起一道长达百丈的血色斧芒,如同一条横贯天际的血线,朝着许长生当头斩落。
斧芒所过之处,连空气都被撕出一道肉眼可见的裂痕,边缘处散出灼热的气浪。
四季剑域迎上那道血色斧芒,剑光在斧芒的冲击下纷纷碎裂,青色的剑光与红色的斧芒在半空中碰撞、炸裂,出一连串沉闷的爆鸣声,震得整片天空都在微微颤动。
蛮荒圣祖斧柄一转,第二斧已经紧跟着落下。
他没有给许长生喘息的机会,将斧柄上的九道蛮族符文同时激活。
九道凶兽精魂从符文中冲出,化为九道形态各异的兽形虚影,各自散着惊人气息,从不同的方向朝着许长生的侧翼和背后扑来。
许长生没有回头,左手向侧面一探,五行神山从他掌中飞出,迎风便长,化作一座百丈高的山岳虚影,将那九道兽魂一并镇压在山体之下,任由它们在其中挣扎冲撞,短时间内无法脱身。
与此同时,星辰圣袍上的银色星图亮起,在他周身形成一层流动的星光屏障,将九黎神斧劈下的余波挡在了外侧。
他脚下的四季剑域依旧在运转,一百零八柄青木剑如同一条盘旋的青龙,在斧芒的间隙中穿梭切割,不断削去九黎神斧逸散出的煞气。
两人在万丈高空中对峙,剑光与斧芒交错撞击,每一次碰撞都如同雷鸣般震彻天地。
蛮荒圣祖见本命法宝一时之间难以奏效,眼中闪过一丝冷意,手中九黎神斧的攻势微微一顿。
他眉心处亮起一道极暗的光芒,如同瞳孔深处凝聚的一点幽火,下一刻,那道幽火化作一道无形无质的神识尖刺,朝着许长生的眉心极刺来。
度快得几乎来不及反应,甚至没有在空气中留下任何波动,只有极其敏锐的神识才能感应到那一瞬间的气息变化,正是他压箱底的元神秘术——蛮神刺。
这一击专破修士神魂,对于化神以下的修士几乎无解。
那道神识尖刺穿过许长生体表的星光护盾,被星辰圣袍削弱了部分威能,残余的力量继续刺向他的识海。
不灭阳神经的金色大日猛然亮起,至阳金光将那道尖刺层层包裹,元辰守心诀的本命星力如同无数道银白色的细链同时缠绕而上,将其牢牢锁住。
识海深处那条凝实如真龙的苍龙虚影也仰头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将残余的神识冲击彻底震散。
许长生站在原地,面色只是白了一瞬,随即便恢复正常,仿佛什么都没有生过一样。
蛮荒圣祖的瞳孔明显缩了一下。
他这一击虽然只是神识秘术的变体,威力不及完整版的元神秘术,但对付元婴修士本应绰绰有余,却被许长生毫无损地挡了下来。
他沉默了片刻,手中九黎神斧的血色斧芒缓缓收敛,周身涌动的煞气也逐渐平息下来。
他将九黎神斧重新收入虚空之中,退后了数丈,声音带着几分复杂的意味:“你小子当真妖孽。”
“老夫虽然只是恢复了部分实力,但方才那几手也绝非元婴能够抵挡的。”
“你能接下九黎神斧的正面攻势,还能硬抗蛮神刺而不伤,确实乎我的预料。”
许长生也收起了青木剑和五行神山,星辰圣袍的星光缓缓敛去,他看向蛮荒圣祖:“前辈还要继续吗?”
蛮荒圣祖摇了摇头:“不必了。”
“今日到此为止,等老夫日后重踏化神之境,再来找你讨回今日这一剑的场子。”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当然,在那之前,你得先从梼杌手中活下来。”
说完他便转身化作一道暗沉色的遁光,朝着北方掠去,度快得像一道划破天际的墨痕,很快就消失在了云层之中。
许长生站在高空中,目送那道遁光彻底消失在视野尽头,才缓缓落回北武圣地的后山庭院中。
北武真君已经扶着墙站了起来,身上的伤势虽然已经被丹药稳住,但脸色依旧苍白,目光中却带着难以掩饰的震惊:“许道友你竟然真的逼退了他。”
清微子的虚影也尚未完全消散,悬浮在半空中,目光在许长生身上停留了片刻,语气带着明显的意外:“老夫原本以为,许小友拒绝老夫的提议是年轻气盛,如今看来,倒是老夫看走眼了。”
“以你今日展现出的底蕴和实力,即便日后当真突破化神,老夫也不会感到意外。”
许长生微微拱手:“前辈谬赞了。”
“今日能逼退蛮荒圣祖,不过是仗着星辰圣袍和五行神山两件古宝的加持,又有四季剑域为辅,才勉强与之周旋。”
“若是他日他重新踏入化神之境,许某能否挡住,还是两说的事。”
清微子的虚影微微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朝北武真君的方向看了一眼,便缓缓消散在空气中,化作一缕若有若无的白光向着远方飘去。
许长生转向北武真君,从怀中取出一只玉瓶递了过去:“前辈的伤势不轻,还是先静养几日为好。”
“蛮荒圣祖短时间内应当不会再来了。”
北武真君接过玉瓶,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许长生没有多做停留,在北武圣地歇息了片刻之后,便告辞离去,踏上了返回青木剑宗的路途。
而在他离去之后不久,太虚冰宫的第六层中,蛮荒圣祖的身影再次出现在了那片黑暗的冰殿之中。
梼杌的两团猩红眼瞳在黑暗中亮起,声音带着明显的不满:“你怎么独自前来。”
“其他三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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