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家属心有不满,面对左手一个白包、右手一枚刀片的二选一,也都乖乖收下红包,闭嘴退场。
九点半,殡仪馆大门准时敞开。
一百多名白衣黑裤、臂缠黑纱的旺角堂口子弟早已列队守候,维持秩序。
青竹静默伫立馆前。作为狂人心腹,他姐姐曾是狂人女友;除代家属谢礼外,他还得逐一向吊唁者躬身致谢。
此前长乐帮一夜崩盘,江湖早已传遍“东莞仔”以一敌三、硬扛重击毫无损的事迹,更一举击溃东星与同门联手夺地的图谋。
今日狂人出殡,无论交情深浅,不少有意图的社团话事人都会到场,一来认认这位洪兴新锐,二来顺势与靓坤碰个面、通个气。
他们这些混江湖的,一脚踩在棺材沿,一脚悬在铁窗边,少些误会、多些当面谈,才是活命的本钱。
而“东莞仔”近来声名鹊起,许多人只闻其名未见其人,都好奇他到底是不是生了三头六臂。
已有几个小型社团的坐馆抵达,却默契地将车停在街边,并未急着进门。
按道上规矩,头一位吊唁的,必是同门长辈或大佬。
谁若抢先,不单显得莽撞无知,更会被视作刻意挑衅。
靓坤的座驾没驶进殡仪馆,而是在堆满纸扎祭品的街口停下。
此刻他收起往日散漫,走路不再抠裤裆,面无表情,缓步步入灵堂。
蒋天生只派了代表出席,此地以靓坤为尊,他率先致哀,无人敢置一词。
等楚凡、天收、姚文泰、陈威廷等人陆续踏进灵堂,唱礼官朗声高喊:
“孔府治丧,洪兴九位兄弟到!”
众人齐步上前,在狂人遗像前深深鞠躬。小凤伏在地上,抽泣着磕头致谢。
有靓坤坐镇,旁人便不必再上前寒暄行礼。
靓坤静默片刻,开口道:
“狂人的遗物,东莞仔已交到你手上吧?一切保重,节哀顺变。”
“他这一辈子替我扛事、跑腿、挡刀,他的事就是洪兴的事。往后但凡有难处,直接来堂口找我,别客气。”
待靓坤、楚凡等人一一上香、接过吉仪,整套吊唁才算正式收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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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接着,各路字头代表陆续入场。
来的多是些小帮派的当家或坐馆,当中也少不了洪兴的恐龙、肥佬黎、巴基几位堂主,哪怕人赶不及,也会派得力手下代为领一份吉仪。
“孔府治丧,东星社十八位到场!”
唱礼官话音刚落,四下顿时一静!
洪兴与东星素来水火不容,江湖上谁不知道?靓坤更不可能主动邀约。
眼下东星不请自到,谁信他们是真心悼念?
青竹身为席主奠人,脸色铁青地从礼厅里跨出,牙关紧咬,从齿缝里挤出一句:
“大眯哥,今日是我大佬出殡,奉劝你留点余地。”
“怎么?来吃顿白事饭都不让进门?”
大眯光头锃亮,一副粗莽模样,扫视一圈后嗤笑一声,朝身后扬了扬手。
果然抬来一只花圈,可那花瓣蔫黄卷边,纸扎泛潮皱,哪还有半分敬意?
“让开啦!花圈都送到了,还不放人进去?”
旁边几个爱凑热闹的小社团马仔围作一圈,指指点点,脸上全是看戏的兴奋劲儿,这趟回去,够他们吹半年。
楚凡几人随靓坤走出灵堂,正撞见大眯叼着雪茄,伸手就要推开青竹往里闯。
“大眯,你是诚心来砸场子的?”
靓坤眼神阴冷,一言不;姚文泰却按捺不住,指着对方破口大骂。
“花圈都送了,诚意还不够?”
大眯斜睨他一眼,懒洋洋又让人递上一把菜刀,咧嘴一笑:
“再加件祭品呗,听说狂人兄生前最爱割耳,怕他在下面没家伙使,特地备的,一片心意啊。”
“操你祖宗,活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