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以南皱眉,“他爱赌钱?有赌瘾?”
叶恪慌忙摆手,“不不不,没有,是我刚开始总输,问他们懂不懂,马格说交给他。”
施以南饭也吃不下了,他就知道,叶恪那些人格没一个是省油的灯。叶恪本来是乖的,年纪小,又单纯,全被这些人格给教坏了。
转眼见叶恪脸上若有似无的狡黠,惊觉叶恪也不无辜,难说不是在推卸责任。忍了忍,不想在餐桌上理论,怕影响叶恪吃饭,“快吃饭。”
叶恪食不知味吃了几口,瞄施以南,“刚才在车上我跟你讲话,你都不理我,我觉得自己在朋友面前有点没面子。”
“不然我向你们道歉?”
叶恪连连摆手,扇风一样,五官也跟着动,卖乖讨好,“你好好吃饭就好啦,多吃一点。”
说着殷勤夹菜给施以南,施以南瞟了一眼,没动筷,“你把你的菜全吃了,不许剩。”
叶恪哪敢不从,也不说不好嚼了,更不磨磨蹭蹭等菜凉,一句话不说,埋头苦干,比平时快了不止一点半点,好养活得很,施以南冷眼看他就是欠收拾。
叶恪吃得直打嗝,“你怎么还不吃?”
施以南不说话,叶恪捧着肚子装可怜,“你还在生气嘛?气性怎么这么大!都说了是马格赌的,错又不全在我,再说,我们赢了呢,又不是输了,你干嘛黑着一张脸。”
施以南常因为个人道德感太强而觉得这世界充满邪恶,叶恪本来干干净净,稍微没看住就沾染上了恶习,并勾出了人性的恶劣之处。
他说:“上次开车,你说是阿烈,这次赌钱,你说是马格,你就这么用你的人格来背锅,推脱自己的责任是吗?”
叶恪整张脸涨得通红,大声辩驳,“你乱讲,我没有!”
“我看到的就是这样。”施以南离开饭桌,“你好好想一想是不是。”
叶恪紧紧跟着他,大声说不是,看上去气坏了,脖子都红了,讲完话要使劲儿抽口气。
“你怎么能用这么狠的话说我!”突然打了个嗝,语气又软下来,“我们可赢了好几千万呢。”
施以南看了他半晌,实话实讲,“不如输了好几千万,你今天如果输了我根本不会生气。”
“不可能,我运气好着呢,”叶恪气道,“你不希望我运气好么?”
“不希望,”施以南冷道,“我希望你在牌桌上一点运气都没有。”
叶恪觉得施以南恶毒,冷酷,根本不懂,要他运气差还不如要他的命,气得跳脚,眼圈都红了。
施以南眼看叶恪要哭,心霎时软了,反思自己应该控制情绪好好讲道理,待要说软话,只见叶恪突然快速冲了过来,像匹发怒的小马,气势汹汹。
施以南看他拼命的架势,大概是想把自己顶翻在地,再踩几脚。
叶恪怒气冲冲撞了施以南满怀,踮起脚狠狠亲了一下施以南的侧脸,又怒气冲冲地跑开了。
施以南愣在原地,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追上楼。
进了叶恪房间,没找到人,发现窗户大开,掀开窗帘看到装新的滑梯入口,心知他从滑梯滑到院子里去了。
本来装滑梯只是哄他开心,没想他还真玩,想到那么大个人生着气滑滑梯,一时忍俊不禁。庭院新换的路灯,一眼看到叶恪抱着小狗往农场的方向走,卷毛一耸一耸的。
施以南不至于也滑下去,多费时间走楼梯下楼,出大厅,到了庭院叶恪已经走远了,施以南大步追到马厩前,看到叶恪不似往常,抱着狗来回踱步,嘴里嘀嘀咕咕,自言自语。
施以南对叶恪情绪激动一直心有余悸,自然不敢贸然叫他,往一簇干枯的灌木旁闪了闪。离得虽不远,但叶恪走来走去,加上不时低头看哼哼唧唧的小狗,施以南很难看清他脸上的表情,讲话也听得不甚清楚。
听了一会儿,觉得叶恪像在角色扮演。
不能确定,便走远一些给在休假的何岸文和郑嘉英打电话。
叶恪在马厩前来回走了几分钟,开始围着农场走,农场在翻修,路上有土堆,他也不在乎,翻山越岭似的,边走边叽叽咕咕,声音时大时小。
施以南耐心等着,足足有一个小时,叶恪才结束自言自语,抱着已经睡着的小狗往主楼走。
施以南在后面叫他,他转过头,外面冷,脸冻白了,像紧绷绷的瓷器,舔了舔嘴唇问施以南什么时候在的。
“一直在,没敢打扰你,”施以南毫无异常,随意道,“在跟他们聊天吗?”
叶恪愣了愣,有点迟钝地啊了一声,“你一直在听吗?”
“没有,我离你很远,其实听不清在说什么。”
“哦。”叶恪没什么情绪,突然想起施以南说体检前不让抱,弯腰把狗放了。
狗不乐意,迷迷瞪瞪围着叶恪脚边转,叶恪说:“谁是好狗狗?好狗狗要自己走。”
施以南觉得好笑,口气随意问他们都聊了什么。
“没什么。”叶恪说,“你觉得奇怪么?”
“什么?”
“我们交流时,看起来不奇怪吗?”
有什么奇怪,施以南就是从这里开始了解叶恪的,“不了解你的人也许会觉得奇怪。”
“在外面不会出声,不出声也可以交流,只是他们不太习惯。再说,我又不关心别人。”叶恪看施以南,“你呢,你觉得奇怪吗?”
施以南明明不喜欢小狗,可叶恪的眼神又经常像小狗,尤其用平静掩盖紧张时,眼珠深处成分复杂。
“怎么会,”施以南笑了笑,“我怎么会觉得奇怪,我比你更早知道他们的存在,那时我就喜欢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