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早已脆弱不堪的神经上缓慢地来回拉扯。
当天边终于泛起第一抹惨淡的、灰白色的鱼肚白,
那微弱的光线如同垂死者的呼吸,
艰难地穿透糊着旧报纸的窗户,
在冰冷的地面上投下模糊的光斑时,
一大妈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因为坐得太久,保持一个姿势太久,血液早已凝滞,
双腿完全失去了知觉,
她刚一站起,就觉天旋地转,眼前一片漆黑,
腿一软,整个人失去平衡,向前狠狠扑倒,
“砰”地一声闷响,额头结结实实地撞在了冰冷坚硬的炕沿上!
剧痛瞬间传来,额头上火辣辣的,肯定磕破了皮。
可她似乎感觉不到疼,只是死死咬着早已干裂出血的嘴唇,
双手胡乱地抓着,扶住同样冰冷粗糙的炕桌边缘,
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冷汗瞬间湿透了内衣,黏糊糊地贴在身上,冰凉一片。
不能倒!不能在这里倒下!
她用力掐了一把自己毫无知觉的大腿,
尖锐的疼痛让眩晕感稍稍退去。
她挣扎着,扶着炕桌,慢慢地、极其艰难地,
一寸一寸地挪到那个老旧掉漆的木头柜子前,
颤抖得像风中秋叶的手,
再次摸向怀里那个湿冷的小布包,紧紧攥住,
仿佛那是她生命最后的依托。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
那口气吸得又深又长,
仿佛要将胸腔里所有的恐惧、犹豫和绝望都压下去,
转化为破釜沉舟的勇气。
她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补丁摞补丁、
早已看不出本色的旧棉袄,
捋了捋额前散乱花白的头——
虽然没什么好整理的,
此刻的她,只是一个被恐惧和绝望逼到墙角、
准备押上一切做最后一搏的老妇人。
然后,她拿起门边那根白天随手捡来、
当做拐杖的、光滑的木棍,挂在地上,
支撑着虚软颤的身体,拉开门,一步一步,挪了出去。
清晨的寒气,比夜里更甚,
如同冰冷的刀子,扑面而来,
让她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浑浊的老眼里泛起生理性的泪水。
院子里还静悄悄的,各家的门都紧闭着,
窗户后偶尔有窸窸窣窣的动静,
那是早起准备上班或上学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