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那么一个瞬间,他有种恍如隔世的错觉。在这一刻他好像又感觉到了刚刚来到这个时代时的茫然。
但是,接下来他就告诉自己必须冷静下来。
别紧张,冷静下来,仔细想想生了什么。
现在的自己是正儿八经的王国贵族,在女王跟前露过脸,手上还拥有一支军队。那些幕后的敌人如果想要动自己,恐怕也要掂量一下。
问题在于为什么这个教团如此在意自己的身份?他仔细地搜索着原主的记忆碎片,试图找到自己是否漏掉了什么事或是忘了什么人。
就在这时,放在抽屉里的一柄弯刀引起了他的注意。
“这是什么?是您的收藏么?”亚历山大拿起那把弯刀仔细端详起来。
“不是,这是卡特的东西。”拉米罗摇摇头。
亚历山大没有接话,他的注意力完全被这把长长的弯刀吸引了。
与天主教国家常用的直剑不同,它的刀刃前宽后窄,如毒蛇般弯曲,刀身两侧有两条微微隆起的刀脊。
手指轻轻掠过刀锋时,几乎能感受到那份异乎寻常的锋锐。
“你们有人见过这种样式的武器吗?”亚历山大举起弯刀,向众人展示着。
“没有,大人。”布亚诺仔细地端详了片刻后,摇了摇头,“但是从形制上看,似乎是某种异教徒武器。”
还用你说。亚历山大无声地嘀咕了一句。他也大概能看出,这种弯刀很有中亚或东欧风格,刀柄的雕花则是十分有特征的阿拉伯样式。
稍稍挥舞一下,就能感觉到它的力量十分均衡。沉甸甸的刀柄平衡了刀的重量,让使用者能更好地使用它来斩杀敌人。
这把刀……也许和犹大教团有些联系?
就在亚历山大思绪起伏的时候,阿莎的声音在亚历山大身后响起
“亚历山大,宅邸外面来客人了。”
……………………
夜色已经笼罩了整座埃尔曼佐。
在月光下,整个天地好像都镀了层银色,从脚下向前延伸,到远处的城镇,再到更远的地平线上,似乎所有东西都隐藏在这道银色下的黑暗之中。
这种样子看上去似乎有些奇怪,就好像原本明亮的银器都被附上了层黑色的诅咒,让人望着这情景就不禁有种莫名的紧张。
而更让人紧张的是黑暗中传来的马蹄声。
一支小小队伍的身形在远处被黑暗和月光勾勒出轮廓。
他们手持火把,穿过城镇的街道,踏碎深夜的宁静,在领主宅邸的前方缓缓停下。
队伍前面是个身穿黑色短袍的骑士,没有持旗,那张被浓密胡须包裹的脸上一双圆鼓鼓的眼睛紧紧盯着宅邸紧闭的大门。
身后则跟着三名手持武器,身穿锁子甲的士兵。
大门的前面,是按着长剑,满脸怒意的阿兰·布亚诺。
“法国佬,这里不欢迎你们!”
一边说着,佣兵往旁边的地上狠狠吐了口唾沫。
“让开,佣兵。”骑士的口音里带着浓浓的法语气息,他带动战马慢慢先前走了几步就停下来,“我有要事找卡特管家。”
“卡特管家和女男爵阁下都已经睡着了,只要不是魔族佬或者奥斯曼人打到埃尔曼佐城下了,就滚回你们的营地去。”布亚诺用毫不畏惧的目光迎着那个法国骑士。
骑士浓重的两道眉毛微微碰在一起,他的手轻轻按在了腰间的武器上。同时他身后的其他士兵也开始向前缓缓移动。
看着他们咄咄逼人的模样,意大利人似乎是被吓到了,说话的语气也顿时软了许多
“好吧,好吧,我带你们进去……我去把人叫出来。”
看着意大利人脸上挤出来的笑容,法国人在心底无声地嘲讽着,翻身下马,在身穿锁子甲的意大利人的带领下走进宅邸的大门。
佣兵就是佣兵,怎么能和他这样强大而优雅的法国骑士相比?
不过至少这个意大利人非常识相。虽然不知道卡特兄弟出了什么事,但毕竟是教团的家人,他不能放弃不管。
如果就这么离开,那他回去后也没法和奥尔良公爵交待。
想到公爵的冷酷手段,他狠狠地打了个冷战。所以他也就没有注意到,在确认所有人都走进屋子后,布亚诺顺手掩上了房门。
突然!
骑士的身子刚刚越过一根粗重的立柱,随着他眼角掠过的一道光亮忽闪而过,一柄冰冷的匕立刻从柱后刺出,像一条无声的毒蛇那样,狠狠地刺入了骑士的脖子!
剧烈的刺痛突然从他脖颈上传来,阿莎甚至能感觉到刀身刺入脖子后继续向前猛钻,然后狠狠的戳在颈骨上传来的震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