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老工人鼓起勇气走过来:“陈书记,听说您给我们厂找了条活路?”
陈述看着这位头花白的老工人,他的工作服上满是油渍,手上是厚厚的老茧。
“是你们给自己找了条活路。”陈述说,“我只是帮你们看清了这条路。”
老工人愣了一会儿,忽然咧嘴笑了:“我就说嘛,厂子不会倒!我在这儿干了三十年,还会继续干下去!”
他的笑容很朴素,却让陈述心头一热。
这就是他在岩台找到的火种。
不是任何宏大的工程,不是任何耀眼的政绩。
而是一个普通的工人,一个普通的干部,一个濒临倒闭的工厂,和一次重新开始的机会。
也许这条路依然漫长,依然艰难。
但至少,他们不再站在原地等死。
他们开始走了。
回县城的路上,老张从后视镜看着陈述:“陈书记,您今天特别高兴。”
陈述没回答,只是看着窗外连绵的青山。
夕阳把山峦染成金色,层层叠叠,一重又一重。
他知道,翻过这些山,还有更多的山。
岩台的贫困,不是一朝一夕能改变的。一个双河机械厂活了,还有上百个贫困村;产业扶贫的路走通了,还有教育、医疗、交通、人才……
两年挂职,能做多少?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哪怕只改变一个厂,哪怕只点亮一簇火苗,哪怕只是让四十万岩台人看到一线希望——
那也值得。
吉普车驶入夜色。
前方,县城的灯火依稀可见。
陈述看了看腕上的手表。
秦玉送的那块。
来岩台二十三天了。
他拿起手机,给秦玉了一条短信:
“岩台的杜鹃花开了,很美。”
几秒钟后,收到回复:
“等你回来看。”
年月o日,岩台县委小会议室。
陈述站在投影幕布前,面前是县委书记刘长河、县长孙立军,以及改委、财政局、扶贫办的一把手们。投影仪是老式的,风扇嗡嗡作响,画面有些模糊,但幕布上那几个字清晰可见:
《岩台县产业扶贫试点申报方案(草案)》
“各位领导,”陈述开场,“这份方案是我和几位乡镇干部、企业家代表,还有省城来的专家团队,用十天时间赶出来的。时间仓促,难免有不成熟之处,请大家多提意见。”
会议室里很安静。刘长河坐在主位,面无表情。县长孙立军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其他人各怀心思。
陈述继续:“核心思路是:以双河精密制造厂为龙头,带动农机配件产业链;以马头乡茶叶合作社为样板,推动特色农产品品牌化;同时争取省里政策支持,完善基础设施和人才培训。”
他切换页面,展示一张全县产业布局图:“这是规划的三个产业带:西部山区展林果茶,中部丘陵展特色养殖,东部靠近省道的乡镇展加工制造业。三带联动,形成闭环。”
汇报持续了四十分钟。最后,陈述说:“各位领导,岩台是全省最穷的县之一,但也是最需要机会的县。如果能争取到省里试点,不仅能解决眼前问题,更能为长远展打下基础。”
会议室里沉默了几秒。
刘长河开口:“孙县长,你先说。”
孙立军坐直身体,目光在陈述脸上停了停:“陈述同志,这份方案下了功夫,我看得出来。但我有几个问题。”
“孙县长请讲。”